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程穗正優雅地坐在會客沙發上,她已經在這里坐了兩個多小時。
昨天接到周京淮秘書的電話,說周總約她在周氏見面,可把她高興壞了。
果然,她的女兒還是心軟了。
那天林晚那么決絕,她還以為事情搞黃了,正絞盡腦汁想辦法再見她一面。
沒想到才過兩天,就接到了電話,她激動得一整晚沒睡。
今天早早起來化了個精致的妝容,穿上衣柜里最貴的那套衣服。站在鏡子前,她看見自已高貴又優雅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周家那樣顯赫的人家,第一次正式見面,總不好丟了臉面。
她早早就到了周氏,報了名字,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總裁辦公室。秘書客氣地端來一杯咖啡,說周總在開會,可能要等一會兒。
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程穗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滿嘴苦澀。
她環顧這間氣派恢宏的辦公室,心想這么大的公司,忙也是正常的。她重新端坐好,耐心地等著。
這一等又是兩個小時過去了。
她心里隱隱覺得不安,正要起身去找秘書問問,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程穗一眼就認出他——正是慈善晚會上那個一擲千萬、只為買下一支簪子的男人。她親生女兒的丈夫,周氏集團的總裁,周京淮。
程穗連忙站起身。
男人徑直朝她走來,隔著茶幾在她對面停下。他開口語氣不冷不熱:“你就是程女士吧?”
“對,我是程穗,林晚的親生母親。”程穗忙不迭應道。
“坐。”周京淮抬手示意。
“好,好。”程穗重新坐下。
周京淮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落座,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抱歉,臨時加了個會議,讓你久等了。”
“沒關系,沒關系。”程穗連連擺手,笑得殷勤,“周總日理萬機,是我打擾了。”
周京淮目光淡淡地落在程穗身上,不疾不徐地開口:“聽說前兩天,程女士去找過我太太了。不知道你找她,是有什么事?”
“噢,對——”程穗應著,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一起。
她心里飛快地轉著:不知道林晚有沒有跟他說介紹安然給他大哥的事?畢竟想讓兩個女兒都嫁進周家,說出來到底不光彩。不過看他一臉客氣的樣子,應該是不知道。
她斂了斂心神,臉上堆起笑:“是這樣的,我其實是想找女婿你幫幫忙,在生意上拉宋家一把。”
“女婿?”周京淮松了松領帶,輕輕呵了一聲,“我跟我太太在一起這么多年,可從來沒聽說過她還有個母親。程女士,你是不是搞錯了?”
程穗臉上的笑僵了僵,略顯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這中間其實有點誤會……”
“什么誤會?”周京淮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語氣不重,卻字字鋒利,“是程女士你為了享福,拋夫棄女?還是你為了榮華富貴,回頭攀附那個被你拋棄了十幾年的女兒——卻被她拒絕了?”
程穗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即便面皮再厚,一時也找不出一句應對的話來。
她抬眼看周京淮。他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卻讓她的心涼了半截。
她急忙穩住心神,硬擠出一點笑來:“那……不知道女……周總今天找我來,是有什么事?”
周京淮后背靠進沙發,手搭在扶手上,臉上的笑意已消失殆盡,語氣也冷了下來:“我太太跟你見過面后,回家哭得很傷心。”
程穗的笑容徹底僵住。
“我周京淮對她發過誓,往后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誰讓她掉一滴眼淚,我就讓誰流一公升。”
程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雙手緊緊攥住手袋。她張嘴想要辯解,門外卻忽然傳來敲門聲。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西裝革履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方信徑直走到周京淮面前,將文件遞過去。
“老板,這是與周氏所有有合作的公司名單,都已經知會過了。往后但凡有與宋氏貿易合作的,周氏一律停止與其合作。”
“什么?”程穗驚得猛地站了起來,滿臉不可置信,“周總……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周京淮這樣做,無異于將宋氏架在火上烤。往后哪家公司還敢跟宋氏合作?
周京淮站起身來,“當然是真的。我這個人,向來有恩必還,有仇必報。所以程女士,你如果不想讓宋總知道宋家落敗是你程女士‘功不可沒’的話,還是趕緊想辦法多撈點錢,趁早離開宋家,離開江城。”
“不可能……不可能……”程穗失魂落魄地搖著頭,眼淚奪眶而出。“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我是只只的親生母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不會讓你這樣對我的。”
“確實。”周京淮看著她,伸手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沓支票本。
方信立刻遞上筆,周京淮接過,彎腰在茶幾上簽下數字,撕下支票,輕輕推到程穗面前。
“這里是兩百萬,算你的辛苦費。”他語氣淡漠,“不管怎么說,我還是很感謝你——給我生了這么好的老婆。”
程穗盯著那張支票,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周京淮:“只只呢?我要見她!是她對不對?她恨我,所以才讓你這樣對付宋家……”
周京淮冷笑了一聲:“我太太生性善良,做不出這種事。你來之前,也不好好打聽打聽我周京淮是什么人。”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去,“我警告你——拿了錢就滾,以后不要再出現在我太太面前。不然……”
他頓了頓,“聽說你還有個兒子?”
程穗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淚水沖花了妝容,精心打扮的儀態蕩然無存。
“送客。”周京淮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辦公桌。
“宋太太,請。”方信依舊保持著職業的禮貌,微微側身。
程穗顫抖著手拿起茶幾上的支票,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最后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桌后的男人,終于轉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