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救了毒蝎一命。
因為如果打在胸口,毒蝎身上可能穿著防彈內襯,子彈未必能穿透。但手上沒有防護。
毒蝎的右手被子彈打穿了掌心,柯爾特手槍從他手里飛了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滑到了礦車底下。
毒蝎發出了一聲悶哼。
不是慘叫。是一種被訓練了十幾年的自我控制——受傷的時候不叫,因為叫聲會暴露你的狀態、消耗你的精力、給對手信心。
秦野在開完這一槍之后,槍口繼續往右偏——
角落里那個槍手正在朝他瞄。
秦野又扣了一下扳機。
槍聲在礦洞里疊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角落里的槍手身體往后倒了一步,手里的槍掉了。
兩槍。
秦野不知道角落里那個人是死了還是傷了,但他已經沒有多余的精力去確認了。
他的手開始劇烈地抖。
不是正常的抖。是失血導致的肌肉失控。槍在他手里晃得很厲害,他用兩只手都按不住。
毒蝎捂著右手上的傷口,血從他指縫里往外冒。他的臉扭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冷硬的表情。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他在拉開距離。
秦野跪在地上,雙手握槍,槍口對著毒蝎。但槍口在晃。
他扣不了扳機了。
不是因為不想扣。是他的手指已經不夠力氣完成一次扳機行程了。他的食指搭在扳機上,能感覺到那塊金屬的冰涼,但他按不下去。
毒蝎也看出來了。
他停下了后退的腳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右手——子彈從掌心穿過,貫穿了手背,但沒有打到骨頭。血在流,但不致命。
他用左手把右手的血甩了甩,然后彎腰,從角落里的那個倒地的槍手身邊撿起了一把槍。
左手持槍。
槍口再一次對準了秦野的額頭。
秦野看著那個槍口。
他的雙手還舉著槍,但槍在晃。
他扣不了扳機。
就在這一刻,那聲哨音又響了。
比第一次更近。
更清晰。
伴隨著哨音一起傳過來的,是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從礦洞深處——不對,是從礦洞的入口方向。
有人在跑。
跑得很快。
腳步聲越來越密集,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聲響,是槍械和裝備在跑動中發出的。
毒蝎的身體明顯繃緊了。
他轉頭看向礦洞走廊的方向。
那里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是哨音。
是人聲。
很遠,從走廊那頭傳過來的,被礦洞的墻壁彈了好幾次,模糊了,但還是能聽出來是在喊什么。
\"秦教官—\"
\"秦教官——\"
是江言的聲音。
然后是另一個聲音,更粗更急。
\"人在里面嗎!\"
鐵山。
秦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們回來了。
江言回來了。
他下了死命令不準回頭,但江言回來了。
毒蝎也聽到了這些聲音。他的臉色在手電光里變了一下——不是恐懼,是權衡。他在極短的時間里計算著:來了多少人,自已的退路在哪里,還有沒有翻盤的可能。
三秒鐘。
他做了決定。
他把槍口從秦野額頭上移開了。
不是因為他不想殺秦野了。是因為來人太近了。如果他在這里開槍,聲音會引導那些人直接沖過來。他的右手廢了,左手持槍精度不夠,一個人打不了一隊人。
他往礦洞深處退了一步。
秦野看著他。
他們對視了一秒。
毒蝎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轉身,消失在礦洞更深處的黑暗里。
腳步聲很快就聽不見了。
秦野跪在原地。
他手里的槍終于從手指間滑了出去,掉在地上,發出一聲金屬碰撞的響。
他的身體開始往一側歪。
走廊那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手電光從走廊的轉角那邊掃過來,一束,兩束,三束。
\"教官!\"
是高鎧的聲音。
他不是應該和江言一起撤了嗎?
他怎么回來了?
秦野想不了了。
他的身體往左側倒下去,肩膀砸在了冰冷的巖石地面上。視線里的天花板開始旋轉,礦燈的光變成了一個模糊的橘色光團。
最后他看見了一個人影沖過來,蹲在他面前。
那個人影的臉他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