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晴搞的那場“意外”，在港城商圈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熱搜掛了一整天，評論區吵翻了天，有人說沈氏的工地管理有問題，有人說這是有人故意搞事情，還有人說沈愿挺著大肚子還要應付這些破事，太不容易了。
沈愿沒看評論，她坐在辦公室里，盯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手里握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裴韞硯的動作比她想的要快。
下午三點出事，四點他就讓人把工地監控調出來了，五點發了澄清公告，六點聯系了所有主流媒體。
公告寫得很克制，只說了一句“經查，系外部人員違規操作，與沈氏無關”。
但配了一段監控視頻，清清楚楚地拍到了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在工地外圍轉悠，其中一個人扛著一塊木板，爬上腳手架，往下扔。
評論區瞬間反轉。
之前罵沈氏的人開始道歉，之前觀望的人開始站隊，之前沉默的人開始發聲。
沈愿翻著那些評論，臉上沒什么表情。
她想起蘇雨晴在電話里說的那句話——“你等著，好戲還在后面。”
這就是她的好戲？太糙了，糙得不像她。
蘇雨晴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她做事雖然狠，但有章法，知道什么時候該進，什么時候該退。
起碼沈愿還會佩服她的一些手段，夠狠。
現在呢？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逮誰咬誰，完全不計后果。
看來她還是沒啥真本事。
手機響了。
是裴韞硯。
“看到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屑
“嗯。”
“蘇雨晴這次做得太糙了。不像她。”
沈愿靠在椅背上。
“她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變了不少。”
裴韞硯不以為然，從未把蘇雨晴放在眼里。
“不管她變成什么樣，你都別一個人扛。”
沈愿的嘴角彎了一下，輕笑一聲。
“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陽光從云層里漏下來，落在對面的大樓上，亮得有些刺眼。
她瞇著眼睛看了很久，心里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蘇雨晴不會收手，陸燼珩也不會。但這次的事，不像是陸燼珩的手筆。
他做事沒那么糙。
是蘇雨晴自己干的，她急了。
沈愿猜得沒錯。蘇雨晴發完那條短信之后，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她雙目失神地坐在床邊，盯著手機屏幕，沈愿發的那條短信還掛在上面——“蘇雨晴，收手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她盯著那幾個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表情逐漸猙獰起來。
現在沈愿發一條短信來，輕飄飄的，像施舍一樣說“收手吧”。
蘇雨晴看到后恨不得掐碎手機。
她憑什么？
蘇雨晴把手機摔在床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天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她盯著那片沉沉的夜色，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沈愿不是想讓她收手嗎？她偏不收。
她不但不收，還要讓沈愿知道，誰才是那個笑到最后的人。
她給陸燼珩打了電話。
“你的計劃，還要等多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蘇北辰說了，等。”
“等什么？等他裴韞硯把路都堵死了再動手？”
蘇雨晴的聲音尖起來，
“你今天也看到了，他早就準備好了。你再等下去，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陸燼珩沒說話。
“陸燼珩，你是不是怕了？”
“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動？你手里有材料，有人脈，有蘇北辰在后面撐腰。你怕什么？”
陸燼珩沉默了幾秒。“蘇雨晴，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蘇雨晴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后陸燼珩說了一句：“蘇雨晴，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還是沒變。”
蘇雨晴愣了一下。
“你還是那么急。急到連對手的套路都看不清楚。”陸燼珩的聲音很低，“沈愿發那條短信，就是在激你。你急了，就會犯錯。你犯了錯，她就贏了。”
蘇雨晴握著手機，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她知道陸燼珩說得對，但心里那團火滅不了。沈愿那句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來。
“陸燼珩。”她開口，“你不是也想見她嗎？你不是也想讓她看看，你現在是什么樣嗎？”
陸燼珩沒說話。
“我有一個辦法。”蘇雨晴的聲音很輕，“能讓你見到她。”
陸燼珩沉默了。過了很久，他問：“什么辦法？”
蘇雨晴笑了。那笑容很短，短得像是錯覺。“你先別問。等我消息。”
她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沉沉的夜色。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沈愿不是想讓她收手嗎？她偏不收。她不但不收，還要讓沈愿知道，誰才是那個笑到最后的人。
可她的計劃，在第一步就出了問題。那場“意外”之后，蘇北辰把她叫到了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看見他的臉色，心里就涼了半截。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平靜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目光。
“蘇雨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蘇雨晴沒說話。
“工地那件事，是你做的。”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蘇雨晴攥緊了手指。
“是。”
蘇北辰靠在椅背上，搖著頭看著她。“你知道那幾塊木板掉下去，如果砸到人，是什么后果嗎？”
“沒砸到。”
“如果砸到了呢？”
蘇雨晴一聲不吭。
蘇北辰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半個頭，低頭看著她，那種目光讓她很不舒服——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一種很純粹的、像在看一件沒有價值的東西的目光。
“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出來之后還是這樣。”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很有壓迫感。
“沖動，不計后果，以為自己什么都扛得住。你知道如果這次出了人命，誰都保不了你嗎？”
蘇雨晴的嘴唇在發抖。
“我——”
“你什么？”蘇北辰打斷她，
“你以為你在幫陸燼珩？你在害他。你做的這些事，裴韞硯會算在蘇氏頭上，也會算在陸燼珩頭上。他本來有機會慢慢來，現在被你逼得沒有退路了。”
蘇雨晴的眼淚瞬間久掉下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終于意識到自己搞砸了。
蘇北辰看著她哭，沒有安慰，也沒有再罵。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后面坐下。
“這段時間，你別再插手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威脅，
“蘇氏的事，我來處理。陸燼珩那邊，你也別聯系了。”
蘇雨晴抬起頭。“你要把他踢出去？”
蘇北辰表情冷漠。
“不是踢出去。是保護他。也保護你。”
蘇雨晴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她想起很多年前，蘇家還沒倒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站在蘇老爺子的辦公室里，聽他訓話。
那時候她還小，以為天塌了有人頂著。
現在天真的塌了，頂的人是她自己。可她頂不住。
蘇雨晴狼狽地走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蘇北辰坐在那兒，盯著那扇門，很久很久。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陸燼珩。”
“在。”
“蘇雨晴的事，你知道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
“你怎么看？”
陸燼珩對這件事非常無語。
“她太急了。”
蘇北辰的嘴角彎了一下，表情諷刺。
“你呢？你急不急？”
這兩個人，都半斤八兩，裝什么深沉呢？
陸燼珩沒回答。
蘇北辰靠在椅背上。“陸燼珩，有件事我得告訴你。裴韞硯那邊已經開始反擊了。不是針對蘇雨晴，是針對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陸燼珩說了一句：
“我知道。”
蘇北辰愣了一下。
“你知道？”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蘇氏。我每一步，他都知道。”陸燼珩的聲音很平靜，“他只是在等。等我出手，等我犯錯。”
蘇北辰握著手機，手指一點一點收緊。他想起第一次見陸燼珩的時候，那種從骨頭里滲出來的恨意。
那時候他覺得這個人有用，現在他知道了，有用的人，往往也是最危險的。
“陸燼珩。”他開口。
“嗯。”
“你還想繼續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陸燼珩說了一句：
“想。”
他想得都快瘋了。
行了，蘇北辰沒再問。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天黑了，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他看著那片沉沉的夜色，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這場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