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是滿地凌亂的妖獸腳印。
不時的還有掉落的獸毛，鱗甲，飛羽。
隨處可見是被靈力破壞的斷壁殘垣，裸露出的鋼筋水泥。
歐陽明月漸漸適應了這股妖獸味混合著血腥味的怪味。
他同樣有些疑惑的問道：“這么重的味道，為啥一具妖獸的尸體都沒見到。”
秦琛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通過這些凌亂的腳印，這波小獸潮，應該不少于一千只。”
突然！
式神天狗仿佛察覺到了什么，激動的叫了一聲，旋即撒開四肢朝前方跑去。
“它怎么了？”
“好像是說找到劉雷了。”
秦琛一聽這話，平靜的臉上閃過一抹激動，大步流星的朝著式神天狗的方向奔去。
“姓劉的！趕緊滾出來！和你爺爺再練練！這次！我不把你屎打出來！我和你姓！”
一邊說著，【百變】已經凝聚于手中了。
歐陽明月趕緊朝他追去：“你特么等等我呀！”
然而，歐陽明月才追出兩百多米，便看到秦琛停留在一道垮了半邊的幕墻后方。
呆愣在原地。
歐陽明月來到秦琛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干嘛在這發呆呀？不打算找劉雷算賬了？
秦琛緩緩轉過頭來，歐陽明月這才注意到，秦琛的臉色有些難看。
“我可能沒辦法找他算賬了……”
“為什么？”歐陽明月有些疑惑。
秦琛嘴巴張了張，似乎是不知該怎么說：“你自己看吧。”
接著他便稍微向左邊走了一步，移開了身子。
歐陽明月不明所以，拿著手電筒就往前照。
最前方，式神天狗像是邀功一般，蹲坐在地上，吐著舌頭，尾巴不停地搖擺。
歐陽明月沒好氣的吐槽了一句：“德性。”
接著便將手電筒向下移了移。
白色的光束在四五米前的位置，形成一個微微橢圓的光圈。
下一刻！
歐陽明月整個人仿佛被什么東西刺激到了一般，雙腿發軟，臉色慘白。
從進入地下停車場內便產生的微微作嘔感，仿佛在他的體內進行著劇烈的化學反應！
他幾乎想都沒想的，扭頭，扶墻，張嘴！一氣呵成！
yue——
頓時！飛流直下三千尺！
還未完全消化的食物腐敗味道，頓時彌漫整個地下停車場。
好不容易消停會兒，歐陽明月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雙目無神，卻始終不敢再回頭看。
他覺得，剛剛看到的這一幕，簡直會成為他的噩夢。
身為大戶人家的公子，和人逞強打架見血的事情，他見過不少。
又因為認識了秦琛，他這些年來，偶爾也會陪著秦琛在野外拿妖獸練手。
他本以為，自己應該早已習慣了血腥。
可當一具同類的尸體，不，應該說是只剩幾縷血肉掛在身上，不少地方還掛著未完全凝固血液的白骨出現在眼前時。
歐陽明月只覺得發自內心的反胃。
尤其是，當看到他的身上還掛著幾塊灰藍色軍服的破布，旁邊就是斷掉的腦袋時。
反胃中又夾雜了幾分畏懼。
他知道實戰測試會死人，但他沒有想到過，會死得那么慘。
秦琛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遞給他一包餐巾紙擦嘴。
“你沒事吧？”
歐陽明月打開紙張，純白色的方形餐巾紙上，印著七八顆紅色的小愛心。
頓時，歐陽明月再次情不自禁的聯想起剛剛的畫面。
yue—！！！
這一次，沒有任何食物吐出，只有有些泛黃，泛綠的苦膽水。
凌晨06:00。
早間的風輕輕的吹，帶有幾分潮氣，幾分涼意。
太陽還未升起，但天邊已經有了一抹橘紅色的晨輝。
距離地下停車場兩個街道的一間民房里。
生著一堆篝火，篝火旁架著兩只改刀過，烤的焦香四溢，汁水滿滿的盤刀羊腿。
旁邊還丟著大半沒處理的盤刀羊。
秦琛坐在火堆旁，專心的烤著羊腿。
而在他的身后不遠處，破爛，滿是塵埃的沙發上，歐陽明月面色慘白的坐著。
這里曾是這頭盤刀羊的巢穴，只是，被秦琛臨時征用了。
善良的它，在得知二人還未食用過早餐時，便義無反顧的貢獻了自己。
那真誠的大眼睛，到此刻都還注視著秦琛，生怕他沒吃飽。
羊腿上滑落的油漬，濺射至火堆中，噼里啪啦的火星飛起又緩緩落下。
秦琛拿起旁邊的匕首，切開羊腿表皮，滿意的笑了：“熟了。”
他麻溜的起身，拿起兩只羊腿，朝著歐陽明月走去：“歐陽，你有口福了！秦大廚秘制香辣烤羊腿！”
秦琛一屁股坐在歐陽明月身旁，直接將右手中的烤羊腿遞了過去。
誰知，歐陽明月一看到烤羊腿，便想起地下停車場中，腿骨上還有幾根肉絲的白骨。
歐陽明月又一次干嘔了起來。
“拿走，拿走，我受不了！”
秦琛聳聳肩，有些無奈，只能自己一個人吃。
“不就是一具尸體嗎？有必要這么大反應嗎？”
秦琛一開始也有些接受不了，但他適應性極強，很快就不當回事了。
“汪~~~”
式神天狗吐著舌頭，蹲坐在秦琛面前，眼巴巴的盯著秦琛手里烤好的羊腿，口水流了一地。
至于一旁的生肉，它看都沒看一眼。
秦琛沒好氣的吐出了一句：“歐陽，你要不吃的話，我給這狗東西了。”
歐陽明月捂著嘴，無力的點點頭。
秦琛無奈，雖覺得有些可惜，但還是丟給了式神天狗。
秦琛看著其狼吞虎咽的模樣，有些揶揄的說道：“狗都比某人識貨。”
歐陽明月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秦老大，那具尸體，你真確定是劉雷的？”
秦琛扭頭看了眼歐陽明月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原本想和他開玩笑的心也收了起來：“嗯，我看到了他的器靈殘骸——一只紫色的刀柄。”
秦琛與劉雷交過手，自然識得他的器靈。
歐陽明月咽了口唾沫：“小獸潮還真可怕，連劉雷都死在了它們手里……”
秦琛搖搖頭：“不一定是死在小獸潮手里的，也有可能是死在人的手里。”
歐陽明月頓感疑惑：“可那滿地的妖獸腳印，還有那處處大戰的痕跡……”
秦琛嘆了一口氣：“他脖頸處的切口很平整，雖然不排除一些類似于大刀螳螂，鋼爪猴，鐵羽白鷹這些妖獸干的可能性。”
“但，我覺得，十有八九是人干的。”
歐陽明月心中愈發的疑惑了：“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