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葉靈靈道。
這跟那幾個獸王爭風吃醋有什么區別？
那群家伙幼稚就算了。
她是真沒想到，像燼這樣高高在上的人也會這樣。
當然她也是逗他的。
珊瑚夫人點頭，語氣肯定，“我已經說服龍主，讓他誠心道歉。”
她看著葉靈靈，目光慈和，“夫人是凡人，心思剔透，感受直接，龍主是龍，他的愛重，或許就如這深海，沉默厚重，將所有洶涌都壓在平靜的海面之下，你需要給他時間，讓他學會用你能明白的方式來表達。”
葉靈靈怔怔地聽著，杯中月光藻茶的微光映在她眼底，明明滅滅。
她想起他站在門外說的話，想起那些為她幻化出的，轉瞬即逝的陸上春光，想起他最后沉默離開的背影。
他居然這么認真。
“我只是想跟他撒嬌。”葉靈靈嗔怪道：“其實也沒有真的生氣啊。”
珊瑚夫人笑了，“希望夫人再多給龍主一些時間，我相信他會理解夫人這種撒嬌方式的。”
葉靈靈覺得沒必要。
等崽子們好了，她就撤。
不過這是她心里的想法，倒是沒跟珊瑚夫人說。
珊瑚夫人將壺中最后一點茶湯為葉靈靈斟上：“夜還長，茶盡了，話卻說不完，夫人好生歇著，有些事，不急在一時，明日太陽，嗯……明日明珠的光輝升起時，或許又是另一番光景。”
珊瑚夫人起身，對葉靈靈微微頷首，退出了院子。
葉靈靈獨自坐在原地，許久未動。
杯中茶已涼，月光藻的微光漸漸熄滅。
她望向燼離開的那個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腕，感受著那緊繃的拉扯感。
這一夜，葉靈靈睡得并不安穩。
翌日清晨，葉靈靈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
那聲音不是來自院外，而是來自她棲龍苑的上空。
“哇！太厲害了！”是九崽興奮又驚訝的尖叫。
“阿娘！阿娘快出來看！天上長房子了！”六崽和七崽的聲音緊隨其后。
葉靈靈揉著惺忪的睡眼，披上一件外衣，疑惑地推開了房門。
然后，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見棲龍苑的上空，那片原本只有幽藍海水和緩緩游弋的魚群的地方，此刻，竟憑空懸浮著一座精致絕倫的樓閣。
那是……
葉靈靈定睛一看。
那特么的是她的空中樓閣！
燼居然把空中樓閣搬到大海里來了？
不是，問過她這個房主了么？
“阿娘！這是我們的空中樓閣！”九崽拉著葉靈靈的衣角，仰著小臉，眼睛里閃爍著光芒。
“天啊，我們家居然也能出現在大海里。”四崽驚呼著。
三崽分析道：“是誰，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一夜之間完成這種事？”
他說著，下意識地朝一個方向看去。
葉靈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院門口，燼就站在那里，依舊穿著昨日那身長袍。
晨曦透過海水，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不遠處，白鱗長老、赤炎長老、墨云長老，還有珊瑚夫人，也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他們本是來探望葉靈靈，想看看昨日的風波是否平息，卻被眼前這匪夷所思的景象驚得駐足。
“這，這是，”赤炎長老性格最是火爆直接，他指著那座空中樓閣，眼睛瞪得像銅鈴，
“龍主，這是給夫人建了個房子？”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龍宮本來已經這么美了，又來了一座凡人的房子。
而且這房屋建筑風格古怪，見都沒有見過。
墨云長老則看得更深，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座樓閣的形制，又看了看站在院中的葉靈靈，最后將目光投向燼。
“咳咳，”白鱗長老最先回過神來，他那張嚴肅了一萬年的老臉，此刻卻控制不住地，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他捋著自己雪白的長須，看向赤炎，壓低聲音道：“什么亭子？你這老家伙懂什么風雅，這叫，嗯，情致。”
他一邊說，一邊沖著燼和葉靈靈的方向，滿臉欣慰。
“老身活了這么些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龍主這般……”珊瑚夫人站在一旁，看著那座樓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我昨日只說讓他做給她看，卻不想，他竟是直接將夫人的故土，搬到了這深海之上。”
她看向燼的眼神，充滿了贊賞與欣慰，“龍主啊，這回是當真開竅了。”
蝦兵蟹將們早已遠遠地圍了一圈，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那是龍主大人建的嗎？給夫人的？”
“天哪，我聽說凡人求愛才送房子，咱們龍主這是直接送了一座仙宮啊！”
“夫人也太幸福了吧！”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議論，最終都匯聚到了那兩個人身上。
葉靈靈邁開腳步，穿過目瞪口呆的崽子們，穿過滿臉姨媽笑的長老們，一步一步，走到了燼的面前。
她仰起頭，看著他，“這……是你做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燼點了點頭，目光緊緊地鎖著她的臉，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嗯。”
“我想你或許會想家。”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葉靈靈心底最后那一點點的防線。
她剛想質問一聲，你他媽經過我這個房主允許了嗎，就搬我的家。
可還沒有問出來，就聽到燼這么說。
鼻頭瞬間一酸。
太會拿捏人心了。
他知道她想家了。
這讓葉靈靈徹底破防了。
她連質問的勇氣都沒了。
“你……”
葉靈靈吸了吸鼻子，那股酸澀的熱意涌上眼眶，她強忍著，“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還以為你會跟之前一樣，帶我看什么海里的星星，送我一點其他的老土禮物呢。”
這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
燼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里，終于透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松。
他伸出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應道：“老土？何意？”
葉靈靈看著他這副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