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半天，然后又想起來了一個重要的點。
那會燼說她剛來這個世界不久？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城主府里的假千金，只有燼這么說。
壞菜了。
他不會是知道她的身份和來歷吧？
葉靈靈想追上去問問，玄鱗突然找了過來。
“靈靈，一切都準備好了。”
算了，做好眼下的事情再說。
葉靈靈重新打起精神，“好，計劃開始執行。”
玄鱗察覺出葉靈靈情緒有些不太對勁，他關心道：“你臉色有點不太好，確定沒事嗎？”
“沒事，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沒睡好吧，放心啦。”葉靈靈重新揚起一抹微笑。
“那就好。”玄鱗放心了。
按照風凌空制定的方案，葉靈靈如往常一樣，開始凈化。
只是這一次她是在假裝工作。
風凌空的感應陣法已經鋪滿了整個區域，專門用來探測濁陰藻的氣息波動。
只要有人攜帶著濁陰藻進入陣法范圍，立刻會觸發感應，同時將濁陰藻的位置精確鎖定。
玄鱗在外圍的三個暗處蟄伏。
蒼夜繞到了南側水道的出口處，堵住退路。
風凌空守在感應陣法的核心節點，隨時準備收網。
少滄嶼帶著幾個絕對可靠的鮫人侍衛，在滄沄可能經過的每一條水道上都布了暗哨。
剎荼和紅洛守在城堡，確保崽子們的安全。
鳳瀟去盯著使者團那邊的動向，隨時通報。
燼站在葉靈靈能感受到但外人看不到的位置，無聲地鎮守著整個局面。
葉靈靈一邊假裝工作，一邊在心里默默數著時間。
濁陰藻的第一次投放沒有生效，他一定會以為葉靈靈還沒有在那個區域輸入靈力，所以會來檢查，或者再次投放。
而使者團那邊，七日之期今天是最后一天，王公公今晚要來討答復，他需要在今晚之前看到凈化失敗的證據。
所以滄沄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等待。
果然，等了不到一炷香。
風凌空的感應陣法輕輕震顫了一下。
有濁陰藻的氣息進入了陣法范圍。
同一時刻，少滄嶼的暗哨傳來信號，滄沄和他的兩個同黨，正在經過南側水道，方向正是這邊。
緊接著，鳳瀟那邊的信號也來了，使者團四名修士，已經悄悄離開了他們的臨時駐地，朝這邊靠攏。
葉靈靈蹲在泥沙上，手掌上的綠色光芒依然平穩地維持著，面上一絲波瀾都沒有。
但她的心跳微微加快了。
來了。
全都來了。
滄沄是第一個靠近的。
他帶著兩個年輕的鮫人貴族，悄無聲息地從南側珊瑚叢后面繞了過來。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但他不知道，風凌空的感應陣法，已經把他們三人的位置精確地標注出來，傳遞給了現場的每一個人。
滄沄蹲下來，在泥沙里翻找了一下，然后動作輕柔地埋下了第二顆濁陰藻。
他動作熟練，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件事了。
埋好之后，他退后幾步，準備等待使者團的人過來見證。
就在這時，風凌空抬起了手。
“好了。”
玄鱗是第一個出手的。
他從珊瑚叢后面閃出來，出現在滄沄身后三步的位置，一道凝實的水系靈力化作鎖鏈，無聲無息地封住了滄沄的全身經脈。
滄沄驟然回頭，臉色刷地變白。
“玄鱗……”
“別動。”
玄鱗的聲音冷得像冰，“已經跑不掉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蒼夜從南側水道的出口方向撲出來。
他，動作快準狠，三兩下就把滄沄的兩個同黨按住了。
“別掙扎。”蒼夜低沉地說，力道控制得剛好，不傷骨骼，但足以讓人寸步難移，“等會兒有的是時間解釋。”
那兩個年輕的鮫人貴族被他的氣勢壓得連大氣都不敢出，老老實實地不動了。
與此同時，使者團那四名修士也在試圖靠近這邊的時候，一頭撞進了風凌空早已收攏好的漩渦陣里。
那陣法無聲無息，偏偏束縛得嚴絲合縫，越掙扎收得越緊。
四個人面面相覷，最終停止了掙扎。
整個過程從動手到結束，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干凈，利落，無懈可擊。
葉靈靈從泥沙旁邊站起來，拍了拍手，看著眼前這一幕，深出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落在滄沄身上。
滄沄被玄鱗的水鏈鎖住，站在原地，低著頭，臉色灰敗。
少滄嶼從外圍水道趕來，站定在滄沄面前。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三步的距離，“滄沄。”
少滄嶼的聲音沙啞，“這是第二次了。”
滄沄緩緩抬起頭，對上了少滄嶼凌厲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第一次，我以為你只是立場不同，方式錯了。”少滄嶼一字一頓，“但這一次，”
他的視線落在滄沄手邊那顆剛剛被埋下的濁陰藻上，“你這是想毀了我們整個鮫人族。”
滄沄的身體微微一顫。
“我……”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害我們的族人。”
“可這東西是對鮫人族有害的，你要毀了我們世代生活的家園！”少滄嶼恨鐵不成鋼。
滄沄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低下頭，再也沒有說話。
那兩個被蒼夜按住的年輕貴族，更是瑟縮得不像樣子。
葉靈靈看了眼前這一幕，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
她走上前，站在少滄嶼旁邊。
“滄沄，”她開口，聲音平靜，“我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滄沄抬起頭，看向她。
“濁陰藻是誰給你的，條件是什么，你又許諾了他們什么。”
滄沄沉默了片刻，然后閉上了眼睛。
少滄嶼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滄沄，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有什么可瞞的。”
滄沄睜開眼，長長地嘆了口氣。
“是王公公讓人找到我的。”
他聲音很低，“他說，只要鮫人族同意聯姻，他可以提供充足的凈化丹藥，幫助族里度過靈脈污染最嚴重的這一關，還說會在獸人皇面前為我們族里美言，爭取最大的利益。”
他停頓了一下，“濁陰藻是他提供的，讓我埋進凈化區域，制造凈化失敗的假象，讓族人們看清楚，外族人靠不住。”
“你信了。”葉靈靈平靜地說。
“我……”滄沄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只是想為族里找一條出路，我看著族人們一天天衰弱，看著幼鮫們因為靈氣不足夭折，我……”
“夠了。”
葉靈靈打斷了他，但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說不清楚的平靜。
“我知道你為什么這樣做。”她說，“但你做錯了，這件事需要承擔后果。”
她轉向風凌空，“把他們帶走，等族長裁決。”
風凌空點了點頭，做了個手勢。
少滄嶼的侍衛上前，將滄沄和他的兩個同黨押住，帶走了。
葉靈靈隨即看向那四個被困在漩渦陣里的使者團修士。
她走上前，在他們面前停下來，俯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張惶恐的臉。
“說吧，王公公讓你們來干什么。”
四個人對視了一眼，最終其中一個率先開了口。
“我們是來確認凈化失敗的情況，然后向使者大人匯報……”
“就這些？”葉靈靈平靜地問。
那人咽了口唾沫，“還有探查凈化區域的防御弱點。”
“為什么要探查弱點。”
旁邊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蒼夜走過來，在那四個修士面前站定，利爪輕輕劃過旁邊的礁石，留下幾道深深的印痕，“說完整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