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瀟把目光鎖定在綾身上，用哀怨的眼神看著她：“綾公主……”
“嗯？”綾抬起頭，表情無辜，“三皇子殿下，怎么了？”
“你笑什么？”鳳瀟努力維持著表情。
綾趕緊收斂了笑意，“沒有啊，我吃到好吃的，開心而已。”
鳳瀟：“……”
“深海苦蘚醬，”
坐在旁邊的玄鱗淡淡地說，沒有抬頭，“誤食會舌頭麻木約一個時辰，無害。”
鳳瀟轉頭看向玄鱗，然后又把目光轉回綾身上。
綾依然是那副無辜的表情，但手里的湯匙握得稍微緊了一點。
鳳瀟深吸一口氣，把那碗粥推到一邊，朝著一旁負責上菜的小鮫人說：“麻煩再來一碗。”
然后他轉頭，看著綾：“公主殿下，好玩么。”
綾：“好玩啊。”
聲音甜得像加了蜜。
葉靈靈全程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蒼夜毫不掩飾地嗤笑了一聲，把最后一口湯喝完，把碗往桌上一頓：“活該。”
鳳瀟用一種譴責的眼神看向蒼夜：“怎么說，咱們之間也是朋友，你就這點同情心？”
“不是朋友，”蒼夜毫不留情地說，“充其量是同盟。”
“……”
鳳瀟捂住胸口，“這一早上的傷害來得太猛烈了。”
燼在主位上端坐，自始至終沒有看這邊，手里捧著茶盞，表情平靜，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桌上的騷亂。
但葉靈靈注意到，他喝茶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繼續了。
早餐之后，眾人各自散去準備今天的工作。
葉靈靈跟少滄嶼匯合，準備出發去深海裂谷采集定海金精。
少滄嶼今天狀態不錯，“出發？”
“出發。”葉靈靈點頭。
兩人剛走出主城區的水晶廊道，身后傳來腳步聲。
葉靈靈回頭，是玄鱗。
“我一起去。”
少滄嶼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視線在玄鱗和葉靈靈之間掃了一下。
葉靈靈想了一下，點頭：“好。”
三人出發了。
又走了沒多遠，身后又傳來聲音。
“等等我啊，總不能把本殿下一個人晾在那里。”
葉靈靈回頭，鳳瀟拎著一個防水的儲物囊，邁著悠閑的步子追上來：
“去深海裂谷采東西？我也去，多個人多個幫手，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萬一那邊有什么情況，多一個人的戰力，你們用得上。”
這句話說得很實在，沒有平時那種調侃的味道。
葉靈靈看了他一眼，點頭：“一起走吧。”
鳳瀟跟了上來。
蒼夜是最后一個加入的，他直接從側面的珊瑚叢后面冒出來，嚇了少滄嶼一跳：“我也去。”
“你……”少滄嶼皺眉，“你不是要跟風凌空核對陣法節點嗎？”
“核完了。”蒼夜言簡意賅，“風凌空的陣法沒問題，我一個人待著沒事做。”
他看向葉靈靈：“去深海裂谷那種地方，人多點好。”
葉靈靈點頭：“好，一起。”
于是，本來只有兩個人，現在成了五個人。
深海裂谷的入口處，海水的顏色開始變深，從幽藍變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藍，能見度大幅下降。
有一些奇異的發光生物在黑暗里游蕩，偶爾有巨大的陰影從更深處掠過，不知道是什么。
葉靈靈感覺到了，這里有很多污染的濁氣夾雜其中，多半是蝕靈大陣向外蔓延的觸角。
她的木系異能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感知范圍，同時輕輕地向外延伸，感受著周圍的環境。
少滄嶼在前方引路，他對這片海域更為熟悉，步伐穩健：“定海金精在裂谷邊緣的礦脈里，小心不要被那些污染的區域影響了。”
玄鱗跟在葉靈靈身側，與她保持著大約半步的距離，不近也不遠。
鳳瀟在另一側，看起來吊兒郎當，手里把玩著折扇，但眼神一直在掃周圍的暗處，實則比表現得要警覺得多。
蒼夜直接走在最外側。
一行人深入裂谷，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少滄嶼停下腳步，指向左側一片巖壁：“那里，就是定海金精的礦脈。”
葉靈靈看過去，那片巖壁上，有一些金色的晶體嵌在巖石的裂縫里。
“果然好看，”鳳瀟感嘆了一聲，“難怪叫定海金精。”
葉靈靈走上前，蹲下來，伸手輕輕觸碰了一塊晶體。
木系異能的綠光滲進去，感知著那股礦物靈力。
確實是好東西，穩定性極強，和她自己的木系靈力也有幾分兼容的地方。
“可以采了，”
她站起身，回頭說，“但要注意，采的時候不要用蠻力，這種礦物如果強行破碎，會損失大量的靈力結構，要順著它的紋理……”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覺察到了什么。
不對。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往裂谷的更深處看去。
黑暗里，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
“注意，”
她話音剛落，一道巨大的陰影從裂谷深處沖了出來，卷起一大片黑色的海水。
是一只深海大章魚。
已經被蝕靈大陣的污染影響了，產生了暴走的攻擊性。
章魚沖向離它最近的鳳瀟，八條觸須同時展開，每一條都粗得像人的腰身。
“鳳瀟，小心！”少滄嶼反應極快，魚尾一甩，帶起一道水流，攔截了其中兩條觸須。
鳳瀟同一時刻側身閃避，展開扇面，靈力爆發，扇出一道風刃，斬斷了撲向他的觸須尖端。
一道冰冷的水刃，平行于他身側斬過，把那條觸須的尖端削去了三尺。
是玄鱗出的手。
鳳瀟落地，扭頭看了玄鱗一眼，點了點頭：“謝了。”
玄鱗沒有看他，目光已經鎖定在章魚整體的動向上。
“這家伙，找死來的。”
鳳瀟語氣里那股子散漫不見了。
他收起折扇，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紫色的靈力沖向那只章魚，
章魚的身體驟然一僵。
然后整個軀體軟了下來，觸須無力地垂落下來，不再掙扎。
不是殺死，是破壞了魔氣對它的控制。
章魚在失去了魔氣加持后，恢復了本能理智，感受到了周圍強者的威壓，慢慢地往裂谷深處縮退，直到消失在黑暗里。
所有人都看向鳳瀟。
“……鳳瀟，”葉靈靈忍不住說，“你那招是什么？”
鳳瀟已經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把折扇重新打開，在掌心輕輕扇了兩下：“啊，隨手施展的。”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不過要求對靈力的掌控精度很高，普通人學不來。”
蒼夜冷哼一聲：“話說得倒漂亮。”
“那是，”鳳瀟回了一個標準的笑，“我除了漂亮的話，本事也是有幾分的。”
少滄嶼沒有說話，但他看向鳳瀟的眼神，也驚嘆了不少。
他們一貫以為鳳瀟只是個吊兒郎當的富貴皇子，盡管靠著燼，也沒人想到他竟然能力如此強大。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暴露自己。
不光是葉靈靈，就連其他獸王也很好奇，鳳瀟到底是什么人？
采集定海金精是個細致活。
葉靈靈用木系異能順著晶體的紋理滲入，一點一點地把那些金色的晶塊從巖壁上剝離下來，每一塊都要保持完整，不能有裂縫。
少滄嶼在旁邊協助，用水系靈力穩定周圍的水流，防止海水的震動影響采集。
鳳瀟找了塊珊瑚礁坐下來，拿出那個防水儲物囊，開始把葉靈靈遞過來的晶塊逐一放進去，順手數了個數：“一，二，三……十二塊了，夠嗎？”
“按照風凌空的計算，至少要四十塊，”葉靈靈頭也不抬，“慢慢來。”
“四十塊……”鳳瀟看了看儲物囊，嘆了口氣，“這要搞到什么時候。”
“你閑著沒事，過來幫忙搬，”蒼夜在旁邊不咸不淡地說，“手比嘴勤快點。”
鳳瀟：“……”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來，走到葉靈靈旁邊蹲下，接過下一塊晶體，老老實實地放進儲物囊里。
蒼夜看了他一眼，嗤了一聲，沒再多說。
采集工作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
等葉靈靈站起來，最后拍了拍手，宣布夠了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鳳瀟看了看儲物囊，掂量了一下重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我的胳膊。”
“金屬礦物，當然重，”蒼夜毫不同情地說，“誰叫你要幫忙搬的。”
“是你讓我手比嘴勤快點的！”鳳瀟義憤填膺。
“那你不聽不就行了唄！”
鳳瀟：“……”
“他說得對。”玄鱗罕見地開口。
鳳瀟轉頭看向玄鱗，有些意外：“咦，你幫我說話？”
“我在支持蒼夜的邏輯，”玄鱗說，“不是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