鵟我承認，之前是因為懷疑崽子們的血脈，但是現在，我很認真地告訴你，我不在乎那些孩子們是誰的，不管他身上流著誰的血，我都能接受。”
葉靈靈無奈了。
她其實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為什么還要再來跟她說這些。
“你心里是不是裝著別人？”蒼夜問。
葉靈靈沒說話。
蒼夜當她默認了。
他在那把椅子上坐著，把雙手握了一下，然后松開，重新撐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地面上，停了很久。
“你就不能，”他低聲說，“先看看別人？或者，先嘗試著接受一下別人？如果不合適，再分開呢……”
葉靈靈嘆了口氣。
她過了很久，才出聲，“蒼夜。”
“行，”蒼夜突然抬起頭，打斷了她，“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用說了，我聽得懂。”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然后停下來，背對著葉靈靈開口：“但葉靈靈，我不會放棄的。”
葉靈靈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什么。
蒼夜側過臉，往她這邊看了一眼，然后把門推開，走了出去。
蒼夜走后沒多久，玄鱗來了。
真是沒完沒了了。
他比蒼夜安靜得多，站在門口，敲了一下門，等葉靈靈開門，然后只說了一句：“能說話嗎。”
“能，”葉靈靈讓開了位置，“進來。”
玄鱗進來，沒有坐，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轉過身，看著葉靈靈，“你那天問我，狂歡節的事情有沒有可能是記錯了。”
“嗯。”
“我當時沒有承認，”他說，“現在知道了，那段記憶，是假的。”
葉靈靈點了點頭。
玄鱗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但依然平穩：“葉靈靈。”
“嗯？”
“我對你的感情，跟那晚發沒發生，沒有關系。”
葉靈靈的心跳，在這一刻，漏了一拍。
玄鱗繼續說，“與其說那段記憶讓我在意你，不如說，我在意你，早于那段記憶。”
葉靈靈盯著他，一時沒有開口。
玄鱗沒有再說什么，把那句話放在那里，轉過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他頓了一步，沒有回頭，輕聲道：“不用現在給我回答，我等得住。”
然后他把門帶上，消失在了走廊里。
葉靈靈在原地坐了很久，把那句我等得住在腦子里過了好幾遍。
她把臉埋進手心里，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慢慢地吐出來。
頭疼。
風凌空是第三個來的。
他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傍晚了，海底的光線沉下去了一些，住所里的夜光石亮起了微弱的光。
他站在門口，敲門，葉靈靈去開，門開了，他就站在那里，手里拿著折扇，神情比平時淡了一點。
“進來？”葉靈靈問。
“不了，”風凌空搖了搖頭，“就在這里說。”
葉靈靈靠著門框，看著他，“說吧。”
“我不繞彎子，你知道幻覺里那些東西，我也是當事人之一。”
葉靈靈點頭。
“我這一生，見過太多人，見過太多事，什么都能看淡，什么都能放下。”
他停頓了一下，“但你這個人，放不下。”
葉靈靈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捏著門框的力道大了一點點。
風凌空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不要求你現在給我任何回答，我也知道你心里裝著別的事，我就是來告訴你，我說的話，不是幻覺里才有的，是真的。”
他說完，往后退了半步，“好了，說完了，你繼續，我去看看陣法有沒有什么收尾的地方。”
他轉過身，往走廊里走去，腳步很慢，很隨意，就像什么都沒有說過一樣。
葉靈靈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站了很久，沒有動。
如果她沒猜錯，那幾個男人會輪流過來。
大抵都是因為在幻覺里看到了一些事情吧。
玄鱗，蒼夜，風凌空都來過了。
接下來會是誰？
葉靈靈也很想知道。
所以她今晚不打算睡了，就等著。
崽子們也發現了這邊的情況不對勁。
大家還竊竊私語，偷偷猜測接下來誰會來。
“我覺得人魚叔叔會來。”六崽猜測道。
八崽疑惑，“為什么？我覺得是晏央叔叔。”
三崽道：“他們總是這樣，每次遇到什么事情不能聚在一起說，非得單獨，一個一個來找阿娘說。”
七崽點點頭，“就是，搞得阿娘今晚又要睡不好了。”
五崽道：“所以，咱們來比賽吧，誰猜對了下一個來的是誰，兄弟們就把明天的大閘蟹都給贏得人吃。”
他的感知力很強，很遠很遠都能感覺到。
五崽覺得自己是必勝的。
“我押晏央叔叔！”五崽率先道。
大崽想了想，“我覺得爹爹會來。”
二崽和三崽統一覺得下一個來的是紅洛。
六崽，七崽，都認為少滄嶼會來。
四崽說：“剎荼叔叔可能是下一個。”
八崽和五崽一樣，認為晏央會來。
九崽不知道該選誰，他干脆說，“我覺得一個都不會來。”
過了很久，葉靈靈的房門外終于有了動靜，崽子們都伸長了脖子看。
不如五崽所料，來的正是晏央。
只是晏央并沒有直接敲門，他就站在葉靈靈住所外面的那棵珊瑚樹旁邊，等她出來。
“看到了吧，我猜對了，就是晏央叔叔！”五崽興高采烈。
其他崽子們都很失望。
“你們明天所有的大閘蟹都要給我吃哦。”五崽已經想象到自己面前螃蟹堆成山的樣子了。
葉靈靈也在等著下一位，只是她遲遲沒能等到敲門聲。
不過她現在的感知力也不錯，還是能夠感覺到自己門口有人的。
于是她打開門，一眼就看到了晏央。
她愣了一下，“晏央？”
“嗯，”晏央從珊瑚樹旁邊轉過來，站定，低頭看著她。
葉靈靈打量了他一眼，“為什么不直接進來呀？”
“太晚了，不想打擾你休息。”
葉靈靈往旁邊走了兩步，在臺階上坐下來，仰頭看著他：“你是來找我說什么的吧？”
晏央看了看臺階，然后也坐了下來，兩人并排，一起看著前面的那片海，“什么都瞞不過你啊，靈靈，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
他想了想，然后直接說：“幻覺里，我看到了一群虎崽子。”
葉靈靈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晏央盯著前面的海，聲音低沉：“那些崽子，很好，毛軟，叫聲也軟。”
“嗯，幼崽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東西。”葉靈靈認同道。
晏央把頭偏過來，看著她，“我知道你那些崽子，是龍崽子。”
葉靈靈的心跳停了一下。
晏央抓耳撓腮，“哎呀，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我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
“不介意他們是龍崽子，不介意他們已經找到了親爹。”
他頓了頓，“反正，我就是不介意，只要你還沒有正式結伴侶，我是不會放棄的。”
葉靈靈：“……”
很好，很棒。
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屋子里的九個崽子聽到這些話，一個個目瞪口呆。
“晏央叔叔說，我們都是龍崽子！”二崽最先震驚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