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軒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不敢再看眾人的臉。
“鐵軍去買農藥,就能證明和我有關系了么?他肯定是一時糊涂,所以才去買農藥的,跟我沒關系。”
程宇軒試圖將責任推給鐵軍,可話說的卻是有氣無力,底氣不足。
林淵看著他的反應,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宇軒,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承認?”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冷了幾分:“是,視頻暫時只能證明,是你的保鏢去買的毒死婢,可我要是把這個交給執法局,讓執法局的人抓了鐵軍,然后審問調查,你確定鐵軍會認罪,這可是給人下毒,雖然賈仁現在沒事,但毒死婢是可以毒死人的。”
“賈仁若是追究,至少也是個殺人未遂,我今天過來,不是來跟你辯論的,我來,是因為我和你爺爺幾十年的交情,想給他一個面子。”
程宇軒嘴角一抽,眼中明顯多了幾分恐懼。
有些事可以扛,但有些事不能亂扛。
殺人未遂?那是要坐牢的。
“林淵大師……”趙慧蘭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宇軒他……他怎么可能做這種事呢?一定是有什么誤會,一定是有人在陷害他!”
“陷害?”林淵看向趙慧蘭,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慧蘭,我林淵活了六十多年,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程天磊站在一旁,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看了看林淵,又看了看自已的兒子,嘴唇動了幾次,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這時,程老爺子緩緩站起身子,走到了程宇軒的面前。
“宇軒,你看著我的眼睛。”老爺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程宇軒抬起頭,對上爺爺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爺爺,我……”
“我再問你一遍。”程老爺子一字一頓:“賈仁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
程欣悅靠在墻邊,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從看熱鬧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復雜。
她了解自已的哥哥,知道他有時候做事不擇手段,但給人下毒這種事……她以為他還沒到那個份上。
程宇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否認,想繼續編造謊言,可林淵那雙洞穿一切的眼睛,爺爺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目光,還有那個靜靜躺在茶幾上的信封,像三座大山一樣壓在他的胸口。
“是我。”
兩個字,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在客廳里炸開了一道驚雷。
趙慧蘭的手一抖,茶壺“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程天磊猛地閉上眼睛,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
程老爺子沒有動,只是直直地看著自已的孫子,臉上的表情從震怒到失望,從失望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為什么?”老爺子的聲音沙啞了,:就為了一個比賽的名次?”
程宇軒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爺爺,我……我……我知道錯了。”
再多的解釋,這時候都是無力的,倒不如直接道歉認錯來的直接。
程老爺子的臉徹底黑了,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程宇軒:“宇軒啊宇軒,你怎么能……糊涂,你真是糊涂啊。”
他指著程宇軒,氣得手都在抖:“我程家怎么出了你這么個心術不正的東西!我平時就是這么教你的嗎?”
趙慧蘭連忙拉住程老爺子的胳膊,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爸,你別生氣,別氣壞了身子,宇軒他……他肯定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苦衷?”程天磊也是忍不住了:“為了一個比賽冠軍,就用這么下作的手段,這叫苦衷?我……我今天非得狠狠教訓你一頓!”
說著,程天磊舉手就要去打程宇軒。
林淵見此,卻是攔住了程天磊:“天磊,我來這里,只是要把情況告訴你們,你們想要怎么處理,等我走后再做。”
當著自已的面去教訓程宇軒,雖然看著會很解氣。
但林淵覺得,這一幕自已在場看著還是不合適。
“林老頭,這事……是我程家管教不嚴。你說吧,要怎么處理?”程老爺子瞪了程天磊一眼,然后看向了林淵。
林淵道:“我既然來了這里,自然是沒打算把事情鬧大,所以這件事我不會對外公布,也不會讓賈仁再去多講。”
“但宇軒的比賽名次我會取消,另外……賈仁和我講,他們賈家遇到了財務危機,剛好還在求助宇軒,我希望宇軒這邊,不要因為此事,記恨了對方,該幫還是繼續幫忙的好。”
“好,就按你說的辦。”程老爺子果斷回道:“你讓那個賈仁放心,這事是宇軒的錯,只要他那邊不再追究,賈家需要多少投資,我們程家拿了。”
林淵的話說好聽了是提醒,說不好聽了就是一種威脅。
若是程家不幫賈家,賈仁就會把事情鬧大。
到時候,不光是程家名譽受損,程宇軒還會因此受到法律制裁。
一筆投資而已,孰輕孰重,程家人心里都清楚。
“好,那我就先走了。”
該說的,林淵已經說了。
想要的回應,他也得到了,便是沒有繼續待下去的道理。
“林淵大師,我送你。”程欣悅對著程老爺子和父母點了點頭,去送林淵大師了。
隨著二人腳步聲漸漸遠去,客廳里重新陷入死寂。
程老爺子站在原地,背對著所有人,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得不像話:“宇軒,你這次真的讓我很失望。”
“爺爺,我……我錯了。”
“事情已經做了,和我道歉有什么用?明天一早,讓你爸帶著你去賈家道歉。”
“讓我去賈家道歉?”程宇軒愣了一下。
他現在都恨不得,直接將賈仁抽筋剝皮,還讓他去道歉,他哪里會愿意。
“讓你道歉怎么了?”程老爺子轉身,臉上帶著失望與無奈:“剛剛林淵的話你沒聽到么?這件事還沒完呢,若是那賈仁追究起來,你會是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嗎?”
“你要是不想坐牢,不想毀了自已前程,不想程家被人詬病,就把賈家需要的投資合同準備好,直接帶過去,順便給人家道歉。”
程宇軒被吼得渾身一顫,低著頭,沒敢再說什么。
程老爺子看著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是要把一輩子的力氣都嘆出去。
程家三代從商,靠的是什么?
是誠信,是本分,是堂堂正正。
可自已的孫子,怎么就會走到這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