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欣悅的舉動,嚇了夏詩韻一跳。
大庭廣眾之下,程欣悅這是鬧哪樣啊。
以前怎么沒發現,她的膽子這么大呢。
倒是一旁的紀凡,恰好看到這一幕下,唇角勾起了一絲玩味的笑。
嗯,豈止是不小,根本就是很大?。?/p>
所幸,他的樣子,沒有被把注意力都在程欣悅身上的夏詩韻看到,不然會有什么后果,很難說啊。
“你這丫頭,干什么,趕快坐好?!毕脑婍嵗顺绦缾傄幌?,一臉嚴肅的道。
程欣悅吐了吐舌頭,卻還是不死心地湊過來,小聲嘟囔:“詩韻姐,你還沒回答我呢。”
夏詩韻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卻噙著一抹掩不住的甜意:“有些事情,哪里說得清,尤其是感情這種事,或許就是時間到了吧?!?/p>
這話說得含蓄,但程欣悅聽懂了。
她眼底那抹落寞又濃了幾分,目光不自覺地在紀凡身上轉了一圈。
這個男人神秘卻充滿魅力,不過是幾次簡單接觸,就讓她動了心。
可他能夠這么快,就獲得夏詩韻的放心,還是讓她有點眼拙了感覺。
與此同時,臺上的程宇軒正在做最后的準備。
他面前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盒顏料,但他沒有動筆,只是閉著眼,像是在默想什么。
這時,有人忽然湊過來:“程少,你緊張么?”
程宇軒睜開眼,表情冷漠:“有什么好緊張的,又不是第一次參加比賽了?!?/p>
“也是,程少經驗豐富,肯定沒問題。”那人恭維了兩句,又壓低聲音:“聽說今天來的評委都是書畫協會的大佬,要是能被哪個看中收為弟子,那就一飛沖天了?!?/p>
程宇軒冷冷一笑,沒接話。
收為弟子?
他程宇軒想要拜師,但就書畫協會的那些家伙,可不夠資格。
若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做他的師傅,他又何必粑粑的去求別人,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門主動巴結他呢。
他想要的師傅,以前是林淵。
現在,是玄陽,至于別人……根本不配。
至于今天,他要的是名次,是冠軍,是在這個圈子里站穩腳跟的資本。
正想著,一個工作人員已經將一個密封的信封交給了主持人。
主持人手里拿著一個信封,向著臺上臺下分別展示了一下:“各位選手請注意,比賽題目馬上公布。”
整個會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信封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主持人拆開信封,朗聲道:“本次命題為——‘春城’。”
“‘春城’?”有人低聲重復了一遍,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要求以‘春城’為主題,自選內容和書體進行創作,作品需體現春城的城市韻味與文化底蘊?!敝鞒秩搜a充道:“限時一個小時,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三十位選手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鋪紙、研墨、試筆,動作或疾或徐,各有章法。
程宇軒卻沒有急著動筆,而是站在那里,閉目沉思。
……
今天的比賽,評委將在一個小時后,根據參賽者的作品章法、筆法、墨韻、意境四個方面綜合打分,決出最終名次。
此時臺上的參賽者,有的還在一臉凝重的思索,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則是已經開始動筆創作。
程宇軒站在C位,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色中式立領上衣,倒是襯得他整個人很清雋儒雅。
“程老頭,你這孫子的心理素質,練的倒是不錯啊?!迸_下的夏建國看著,淡淡評價了一句,語氣聽不出褒貶。
程老爺子聞言,呵呵一笑:“這孩子別的本事不敢說,但扛壓這塊,從小就沒輸過?!?/p>
紀凡在一旁聽著,沒去接話,目光在臺上三十個人身上緩緩掃過。
以他專業的眼光來看,這三十人的水平參差不齊,但前十名確實都有真功夫。
尤其是站在程宇軒左側兩步遠的一個年輕人——戴著眼鏡,其貌不揚,但從站姿和手腕放松的狀態來看,是個常年浸淫筆墨的行家。
“那個戴眼鏡的,初賽第幾?”紀凡側頭問夏詩韻。
夏詩韻翻了翻手里的秩序冊:“賈仁,初賽第一?!?/p>
“賈仁?”紀凡眼神一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
這個賈仁,不會就是之前雅泰酒店APP輿論,被程宇軒當槍用的那個百萬網紅吧?
沒想到,這家伙還真有些水平。
“紀凡,你笑什么呢?”夏詩韻察覺到,紀凡的笑容有點奇怪,好奇問道。
“沒什么?!奔o凡淡笑說道:“就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p>
可不就是很有趣嗎。
想一想,這賈仁之前被程宇軒當槍用來攻擊雅泰酒店的APP。
可卻在這次書畫大師的初賽得了第一名,程宇軒卻只是第三。
重點,程宇軒對于只拿第三心里很不服氣,想來也會對第一的賈仁怨恨在心吧。
就是不知道,程宇軒會不會因此,對賈仁做些什么。
有趣,有趣。
聽著紀凡模棱兩可的回答,夏詩韻心中雖然更加好奇,卻也沒有再去多問。
于此同時,經過一番沉思的程宇軒,也是有了動作。
“春城?”
想了片刻的他,決定寫一首描寫春城風物的七言律詩,書體定為行書。
這是他最擅長的路數,行書既有楷書的規矩,又有草書的靈動,最能展現他中規中矩中求變化的風格。
定下思路后,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研磨。
程宇軒的天賦一般,但這些年也不是白學的。
他研墨的手法極其講究,手腕懸空,力道均勻,墨錠在硯臺上畫出的圓圈大小一致,節奏穩定。這套動作他練了幾年,早已刻進了肌肉記憶里。
所以整套動作看起來,倒還真有點賞心悅目的意思。
“宇軒的基本功果然很扎實啊?!背汤蠣斪訚M意地點了點頭。
似是聽到了來自爺爺的夸贊一般,已經蘸墨準備落筆的他,在落筆前,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不自覺的又往臺下掃了一眼。
這一眼,不光是看到了贊許的程老爺子,還正好看到夏詩韻湊在紀凡耳邊說著什么,唇角的笑意溫柔得像化開的春水。
程宇軒的指尖微微收緊,筆桿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但他很快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穩住自已的情緒,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等他再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沉靜。
隨后,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