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百姓們爆發出了一陣轟天大笑。
這清水縣建縣百年，還從來沒審過這么滑稽的命案！
王麻子覺得自已的威嚴全掃地了。
他氣急敗壞地跳出來。
他指著李四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刁民！”
“半夜翻墻偷瓜，還敢在公堂上咆哮！”
“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來人！”
“把這偷瓜賊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慢著！”
陸茸一聲大喝，驚雷般鎮住了全場。
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里，閃爍著黑風山大當家獨有的流氓算計。
陸茸大步走到抱著西瓜的李四面前。
“誰說這只是一樁偷瓜案的？”
陸茸反手抽出純金大算盤。
啪嗒一聲。
算盤架在了旁邊的石碾子上。
“在咱們黑風山的規矩里，萬物皆有靈！”
“你看看這西瓜！”
陸茸用小木刀指著西瓜上那用墨汁畫出來的五官。
“它有眼睛！”
“它有鼻子！”
“它還有一張笑得這么開心的嘴巴！”
陸茸猛地撥響了算盤。
金算盤發出催命般的脆響。
“它既然長了五官，那就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你把它從藤蔓上殘忍地摘下來，就是在行兇殺人！”
陸茸轉身。
她面對著目瞪口呆的全城百姓，莊嚴地宣布了最終判決。
“本大老爺宣判！”
“李四犯了故意殺瓜罪！”
“罪無可恕！”
李四聽完，嚇得連手里的西瓜都抱不住了。
殺瓜罪？
大周朝哪有這種要命的罪名啊！
“大老爺饒命啊！”
“草民再也不敢吃西瓜了啊！”
“草民家里還有八十歲的老母要養啊！”
李四瘋狂磕頭。
陸茸冷哼一聲。
“念在你是初犯，這西瓜又沒流血。”
“本王就網開一面，免你死罪！”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必須賠償這西瓜的安葬費、精神損失費、以及咱們縣衙大軍的出場費！”
陸茸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作響。
“總共算你五十兩白銀！”
“拿錢來！”
“少一個銅板，本王就把你種在這菜地里當肥料！”
敲詐！
這是赤裸裸的土匪敲詐！
一個破西瓜，硬生生被這三歲娃娃訛出了五十兩白銀的天價！
王麻子在一旁看得五體投地。
高啊！
這欽差大人的斂財手段，簡直比他這個貪官還要不要臉一百倍啊！
李四為了保命，哪里還敢廢話。
他連滾帶爬地跑回家。
他砸鍋賣鐵湊夠了五十兩銀票。
他恭恭敬敬地交到了糯糯的手里。
就在陸茸美滋滋地將銀票塞進小挎包，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讓一讓！”
“快讓一讓！”
一個背著一大捆干柴的樵夫，滿頭大汗地擠進了院子。
他撲通一聲跪在陸茸和王麻子的面前。
他氣喘吁吁地大喊。
“青天大老爺！”
“草民有重大冤情要報啊！”
王麻子一聽還有案子，立刻擺出了縣太爺的架勢。
“什么冤情？”
“速速報來！”
樵夫咽了一口唾沫。
他指著城外大黑山的方向，滿臉的驚恐與不可思議。
“草民剛才在隔壁的大黑山頂上砍柴！”
“草民親眼看到了張三啊！”
“他沒死！”
“他活得好好的呢！”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嘩然。
秦氏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直接癱在了地上。
“你胡說八道什么！”
“那張三既然沒死，為什么不回家！”
王麻子大聲質問。
樵夫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他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荒謬透頂的細節。
“回大老爺！”
“那張三不僅沒回家。”
“他還穿得傷風敗俗！”
樵夫瞪大了眼睛。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辣眼睛的畫面。
“他一個五大三粗的殺豬漢子！”
“他竟然光著膀子！”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繡著鴛鴦戲水的大紅綢緞女式肚兜！”
“他盤腿坐在山頂的一塊大石頭上。”
“他閉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詞。”
“他說他偶遇了仙人指點，正在吸收日月精華。”
“他說他馬上就要得道成仙了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陸茸站在菜地里。
她剛才切開西瓜，嘴里剛塞進去的西瓜瓤都掉在了地上。
穿著紅肚兜在山頂上修仙的殺豬匠？
這清水縣的案子。
怎么一樁比一樁顛得離譜啊！
……
大黑山上有人穿著女人的紅肚兜在修仙？
這等離奇的八卦，瞬間把整個清水縣的百姓都給炸沸騰了。
陸茸連地上的西瓜瓤都顧不上撿了。
她一把抹掉嘴角的西瓜汁，烏溜溜的大眼睛里閃爍著找到大肥羊的狂熱光芒。
“修仙？”
“竟然有人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白日飛升？”
陸茸一腳踹在旁邊王麻子的肥屁股上。
“還愣著干什么！”
“趕緊派人去把那個老神仙給本王請下來！”
“本王倒要看看，他那肚兜里到底藏了什么長生不老的仙丹！”
王麻子連滾帶爬地指揮著手底下的差役往山上跑。
半個時辰后。
幾個累得氣喘吁吁的衙役，用一根粗大的麻繩，像綁野豬一樣拽著一個男人走上了公堂。
“稟大老爺！”
“這廝在山頂上死活不肯下來，非說咱們是天庭派來接引他的天兵天將！”
“咱們兄弟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綁回來！”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這個死而復生的殺豬匠身上。
陸茸盤在太師椅上，定睛一看。
她差點沒把剛吃進去的核桃仁全給噴出來。
這畫面當真是太辣眼睛了！
只見堂下跪著的張三，長得五大三粗，滿臉的絡腮胡子。
他那寬闊的胸膛上，長滿了濃密的黑毛。
而在這片黑毛之中，竟然真的緊緊勒著一件大紅色的絲綢女式肚兜！
那肚兜上還用金線繡著兩只戲水的大肥鴛鴦。
紅彤彤的絲綢勒在他那粗壯的脖頸上，勒得他滿臉通紅。
他活像一頭被裹了紅布準備送去祭祀的大黑熊。
門外的百姓們爆發出了一陣掀翻屋頂的哄堂大笑。
這殺豬的張三平日里看著老實巴交，沒想到私底下玩得這么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