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聽著這惡毒的詛咒,差點笑出聲。
好妹妹!
這一口毒奶,哥哥干了!
荷官見狀,也笑著揭開了蓋子:“陸大少,那我就開了——”
蓋子掀開。
里面的三顆骰子靜靜地躺著。
一顆四,一顆五,一顆……六。
輸了!
陸珩心中狂喜,正準備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收場。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飛來一只蒼蠅。
或許是被陸茸剛才那聲咆哮震暈了,這只蒼蠅好死不死,像一顆隕石一樣,“啪嗒”一聲撞在了那顆“四”點的骰子上。
骰子本來就停得不穩。
被這一撞,它骨碌碌轉了一圈。
停住了。
六。
緊接著,那只蒼蠅又不甘心地蹬了蹬腿,把旁邊那顆“五”也蹬翻了個面。
又是六。
三個六。
豹子。
全場死寂。
荷官的手僵在半空,陸珩的笑容僵在臉上,蒼蠅在骰子上搓著手。
“嘩——!!!”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神了!蒼蠅助攻!天降豹子!陸大少贏了一百萬兩??!”
陸珩眼前一黑,差點跪下。
這特么也可以?!
這只蒼蠅是誰派來的臥底?!
陸茸也看傻了。
她摸了摸自已的小肚子,驚恐地看著那個堅硬的骰盅。
完了。
剛才好像發誓說要吃了它?
不行!這把不算!
“哼!狗屎運!”陸茸為了保住自已的胃,強行挽尊,“肯定是這只蒼蠅作弊!不算不算!”
陸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蒼蠅作弊!這把不算!錢我不要了!”
荷官臉都綠了:“陸少,落地為準,這就是天意??!給錢!快給陸少兌錢!”
眼看著面前堆起的小金山,陸珩心如死灰。
不行。
不能靠運氣了。
必須上手段。
陸珩心一橫,既然“天災”躲不過,那就制造“人禍”。
他決定——出千。
而且是那種極其低端、一眼就能被看穿的出千。
只要被當場抓獲,按照賭場規矩,不僅沒收賭資,還要罰款。
這樣一來,錢就能順理成章地“輸”出去了!
“全押大!”
陸珩把剛贏的一百萬兩全部推了出去。
然后,他假裝去整理袖口。
“啪嗒?!?/p>
一顆灌了鉛的骰子,從他的袖子里滑了出來,掉在了桌面上。
聲音清脆,無比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顆多出來的骰子上。
陸珩心中狂笑:哈哈哈哈!看見了嗎!我出千了!快抓我!快沒收我的錢!
他已經準備好接受荷官的怒斥和打手的圍攻了。
然而。
荷官盯著那顆骰子,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荷官的內心戲極其豐富:
完了!陸大少故意掉骰子出來!這是在警告我!他在暗示如果不讓他贏,他就砸了場子!這可是鎮國公府的狠人??!這是釣魚執法啊!
荷官吞了口唾沫,閃電般地伸出手,用一塊抹布蓋住了那顆骰子。
“哎呀!”
荷官大聲說道:“陸大少真是客氣!居然賞了小的一顆……金豆子!小的謝賞!”
說完,荷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偷偷在桌下按動了機關。
原本是“小”的點數,瞬間變成了“大”。
“開!三四五!大!陸大少又贏了?。 ?/p>
陸珩:“???”
我特么明明掉的是骰子!你是瞎嗎?!
“不是!那個是……”陸珩試圖解釋。
“懂!小的都懂!”荷官拼命擠眉弄眼,“陸少放心,這把絕對公平公正!您贏了!雙倍賠付!”
又是幾百萬兩銀票像雪花一樣飄來。
陸珩看著那堆錢,徹底崩潰了。
我想輸錢。
可是蒼蠅不讓,荷官也不讓。
這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金鉤賭坊上演了一場名為“我想自爆,但全世界都在逼我贏”的荒誕劇。
陸珩閉眼瞎買,贏。
陸珩故意把牌扔地上,被路人撿起來說是“天女散花”的好兆頭,硬塞給他。
陸珩想裝暈賴賬,結果被大夫扎了一針,當場精神百倍。
最后。
賭坊的大老板,那位在京城叱咤風云的“九爺”,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看著滿臉“殺氣”的陸珩,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一臉兇相的陸茸。
九爺悟了。
這不是來賭錢的。
這是來吞并的。
如果不把這家店送出去,估計明天鎮國公府的鐵騎就要踏平這里了。
“陸爺!”
九爺“撲通”一聲跪下,雙手高舉著地契和賬本,哭得比剛才的陸珩還慘。
“小的輸了!心服口服!”
“這家店……歸您了!求您高抬貴手,給小的一條活路吧!”
陸珩手里被強行塞進了一張地契。
他站在金山銀海中,看著手里那張薄薄的紙。
這一刻,他贏得了全京城賭徒的崇拜,贏下了最大的銷金窟。
但他輸掉了人生。
這特么回去怎么跟爹交代?
黑錢越洗越多,現在連“黑窩點”都變成自家的了!這要是被皇上知道,不得判個謀逆?
“我不……”陸珩張了張嘴,剛想拒絕。
“啪!”
一只小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大腿上。
陸茸。
此刻的陸茸,正用一種看“絕世梟雄”的眼神,崇拜地看著自家大哥。
“大哥!高!實在是高!”
陸茸豎起大拇指,激動得小臉通紅:“原來本王一直都誤會你了!”
陸珩一愣:“妹妹,你懂我?”
“我懂了!”
陸茸指著那堆錢和地契,分析得頭頭是道:
“你之前的‘想輸錢’,全是煙霧彈!是欲擒故縱!”
“你故意掉骰子,是敲山震虎!是在警告他們!”
“你不費一兵一卒,僅靠幾張破銀票做誘餌,就把人家整個山頭都給吞了!”
“這手段!這心機!這就叫傳說中的——黑吃黑!”
陸茸越說越興奮,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大哥,你太陰險了!太卑鄙了!這手段臟得……本王太喜歡了!”
“以后你就是本王最信任的白紙扇!咱們分舵的財務大權,必須交給你!”
周圍的賭徒們一聽,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陸大少深不可測??!”
“這就是權謀嗎?太可怕了!”
陸珩看著妹妹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圍敬畏的目光。
解釋?
怎么解釋?
說我是真的想輸錢結果倒霉贏了嗎?那不僅丟人,還會被妹妹當成傻子。
陸珩深吸一口氣,咽下了嘴里的苦水。
他挺起胸膛,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高深莫測的笑容,搖了搖手里的金扇子。
“咳……低調。”
“這都是……常規操作?!?/p>
“只要妹妹喜歡,大哥以后……天天帶你來‘黑吃黑’?!?/p>
爹!救命??!我真的不想當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