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拓跋玉感覺天旋地轉。
她帶兵打仗多年,見過劫道的,見過勒索的,但從來沒見過按時辰收“停馬費”的!而且還利滾利?
“胡說八道!簡直是胡說八道!”
拓跋玉咆哮道。
“本宮不交!看你們能把本宮怎么樣!本宮這就出去,帶著大軍踏平你們這黑店!”
說著,她提著斧頭就要往外沖。
“想走?”
陸茸打了個響指:“容嬤嬤!關門!放狗……不對,放債!”
“咣當!”
神武門那兩扇朱紅大門,在幾名身強力壯的太監推動下,重重地關上了。
容嬤嬤帶著一群拿著長針、搟面杖、平底鍋的“護衛”,堵在了門口。
“公主,賬沒結清就想走?”
容嬤嬤陰測測地笑著。
“您剛才摔壞了我們的地磚,賠償金兩萬三千五百兩還沒給呢。現在又加上了門外的停馬費。您若是走了,這就是‘賴賬不還’?!?/p>
“按照規矩,賴賬不還者,扣留所有家當!”
陸茸站在高處,大聲補充道。
“二當家!傳令下去!告訴門外的兄弟,那三千匹馬已經是咱們的質押之物了!誰敢動,就按‘偷盜公物’論處!”
“得令!”
糯糯興奮地爬上墻頭,對著外面大喊:“外面的北燕大傻個們聽著!你們的馬已經被我們大王借用了!要想贖馬,拿錢來!”
拓跋玉徹底瘋了。
她被關在門里,出不去。她的馬在門外,正在瘋狂燒錢。她的嫁妝,眼看就要變成別人的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拓跋玉揮舞著大斧,對著空氣亂砍:“本宮跟你們拼了!”
“拼?”
陸茸從懷里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契約,在風中晃了晃。
“姐姐,別白費力氣了。你那兩把斧頭,砍壞了空氣也是要賠錢的?!?/p>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是唯一的一條生路。”
陸茸指了指契約上的紅手印位置。
“簽了這張‘賣身抵債書’。”
“咱們正缺個大力士。你只要負責幫我們劈柴、砸墻、強拆。多勞多得。”
“等你賺夠了賠償金,我們不僅放你走,還把馬還給你。甚至……”
陸茸拋出了一個巨大的誘餌。
“甚至可以考慮讓你當個‘外門弟子’,享受黑風山的伙計恩賞!比如野菜團子算你八折!”
拓跋玉喘著粗氣,看著那張賣身契。
她想拒絕。她是高貴的公主,怎么能當苦力?
可是……
“報——!”
墻頭上的糯糯突然喊道:“大姐大!門外的北燕人說馬餓了!問咱們有沒有草料!”
“有!”
陸茸大喊:“御膳房剩下的爛菜葉子,一捆一百兩!賣給他們!”
“噗——”
拓跋玉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爛菜葉子一百兩?
照這么個花法,她的嫁妝撐不過今晚!
“我簽!我簽還不行嗎!”
拓跋玉把斧頭往地上一扔——發出一聲巨響,陳貴人立刻在賬本上又記了一筆“地面磨損費”,含著屈辱的淚水,在那張賣身契上按下了手印。
“很好?!?/p>
陸茸滿意地收起契約,拍了拍拓跋玉的肩膀,像個慈祥的奴隸主。
“歡迎加入黑風山大家庭。從今天起,你的名號就是——‘九五二七’。”
“蕭大總管,帶這新來的去領粗衣和劈柴斧?!?/p>
“還有,告訴她,第一項差事是把冷宮后面那片廢棄的假山給拆了。拆不完,晚飯沒得吃!”
蕭貴妃扛著掃帚走了過來,一臉嫌棄地看著拓跋玉。
“走吧,九五二七。別把你那身紅衣服穿出來晃悠,容易招灰。換上這身粗布的,耐臟。”
半個時辰后。
昔日威風凜凜的北燕公主、手持雙斧的女戰神拓跋玉。
此刻正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太監舊衣服,站在冷宮的廢墟上,手里舉著那兩把原本用來殺敵的宣花大斧。
“呀——!??!”
她發出一聲悲憤的怒吼,一斧子劈在了一塊巨大的太湖石上。
“轟!”石頭碎裂。
“好!”
旁邊負責監工的容嬤嬤鼓掌叫好,順便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
“九五二七,拆除假山一座,記工錢五文。繼續努力,還差兩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兩九錢九十五文?!?/p>
拓跋玉握著斧頭,淚流滿面。
她看著這充滿魔幻色彩的大周后宮。
這哪里是來和親當皇后的?
這分明就是進了賊窩,還背上了巨額驢打滾?。?/p>
“父皇……”拓跋玉在心中哀嚎,“快帶兵來救我……別帶錢!帶兵!帶十萬大軍來把這黑店平了??!”
而在不遠處的太師椅上。
陸茸一邊數著剛從拓跋玉手里賺來的訂銀,一邊對景明帝說道。
“老黃,看見沒?這就是咱們黑風山的本事?!?/p>
“以后誰再敢來和親,男的留下當苦力,女的留下當繡娘,馬留下當坐騎,錢留下當公款。”
“這大周后宮,很快就能揚名天下了!”
景明帝擦了擦冷汗,看著遠處那個瘋狂劈石頭的公主,默默在心里給北燕國主點了一根蠟。
親家啊,不是朕不厚道。實在是這孩子……太會做買賣了。
……
冷宮的廢墟之上,塵土漫天,仿佛剛經歷了一場黃沙蔽日。
“轟!轟!轟!”
伴隨著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曾經堅固無比的假山石,在那兩把宣花大斧的力劈華山下,化作了一堆大小均勻的碎石子。
拓跋玉——此刻名號九五二七,正揮汗如雨。
她那一身火紅的勁裝早已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土,原本凌厲傲氣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了機械般的麻木。
“九五二七,動作快點。”
容嬤嬤坐在一把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手里端著紫砂茶壺,那張還在消腫的臉上掛著監工特有的冷酷。
“剛才那一斧子力道輕了,石頭碎得不均勻。按照黑風山營造法式,這屬于劣作,得扣工錢?!?/p>
“扣?”
拓跋玉猛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子。
“本宮已經劈了整整一個時辰了!”
“連口水都沒喝!你們這是虐待俘虜!”
“本宮不干了!”
陳貴人[瘋狂撥算盤]:
“停馬費、除穢費、噪音費……九五二七,你已經欠了三萬八千兩了。
利滾利哦,明天就是七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