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來了五六十個提著鐵錘的王八蛋!”
“他們要砸咱們的烤鴨爐!要偷咱們的香料秘方!”
三百名徒弟一聽這話,原本還迷糊的腦子瞬間清醒了,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砸烤鴨爐?
那他們明天吃什么!那他們月底的分紅拿什么發(fā)!
這幫殺千刀的蟊賊,簡直是在要他們的命啊!
“師尊!跟他們拼了!”
“抄家伙!剁了他們做成鴨血粉絲湯!”
幾個脾氣暴躁的徒弟抓起案板上的剔骨尖刀就要往外沖。
“回來!一群沒腦子的蠢貨!”
玄機(jī)一把拽住那幾個徒弟,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他們有五六十號人,個個膀大腰圓,手里還拿著大鐵錘!你們這群天天只會拉風(fēng)箱的廢柴,沖出去就是送死!”
“師尊,那咱們怎么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砸咱們的飯碗吧!”徒弟們急得快要哭了。
玄機(jī)冷笑一聲,伸手扶正了自已頭頂那一尺半高的白色廚師帽。
他那張滿是黑灰的老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抹久違的、屬于江湖頂級神棍的陰毒笑容。
“論武功,咱們是不行。”
“但論起裝神弄鬼、呼風(fēng)喚雨的本事,這江南道誰能比得過咱們!”
玄機(jī)指了指廚房角落里堆放著的十幾個大麻袋。
那些麻袋里裝的,全都是白天用來制作荷葉餅的上等精細(xì)白面粉。
“今日,為師就讓這幫不長眼的蟊賊見識見識,什么叫做真正的仙家道法!”
玄機(jī)招了招手,三百個徒弟立刻湊了過來。
玄機(jī)在他們耳邊飛快地嘀咕了幾句。
徒弟們的眼睛越聽越亮,臉上紛紛露出了陰險至極的笑容。
后院中央。
獨眼龍帶著五十多個地痞,已經(jīng)將那尊巨大的紫金八卦爐團(tuán)團(tuán)圍住。
“好大的鐵疙瘩!”
獨眼龍摸了摸那厚實的爐壁,冷笑一聲。
“兄弟們,給老子舉起錘子!一二三,一起砸!把這爐底給老子鑿穿了!”
五十多個地痞紛紛舉起手中幾十斤重的大鐵錘,對準(zhǔn)了八卦爐的通風(fēng)口,正準(zhǔn)備狠狠砸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一陣急促且刺耳的銅鑼聲,突然在寂靜的黑夜中轟然炸響!
緊接著,后院四周的墻頭上,猛地亮起了十幾團(tuán)幽綠色的詭異火光。
那火光綠得發(fā)慘,猶如地府里的鬼火一般,將整個后院映照得陰森恐怖。
“什么人!”
獨眼龍嚇了一跳,手里的鐵錘險些砸在自已的腳背上。
五十多個地痞也慌亂地轉(zhuǎn)過身,背靠著背,緊張地握緊了手里的兵器。
“爾等凡夫俗子!竟敢擅闖本大仙的真火煉丹寶地!”
一道飄渺而沙啞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獨眼龍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在廚房那高高的屋脊之上,竟然站著一個高瘦的詭異黑影!
那黑影身上穿著寬大的長袍,在夜風(fēng)中獵獵作響。
最駭人的是,那黑影的腦袋上,竟然頂著一個足足有一尺半高的白色長筒怪帽子!
在那幽綠色鬼火的映照下,這高帽子黑影簡直活脫脫就是一個前來勾魂的白無常!
“鬼……鬼啊!”
幾個膽小的地痞嚇得當(dāng)場尿了褲子,扔掉手里的鐵錘就要往院墻邊跑。
“閉嘴!什么狗屁鬼怪!”
獨眼龍畢竟是個狠角色,他強(qiáng)作鎮(zhèn)定,舉起鬼頭大刀指著屋頂上的黑影。
“裝神弄鬼的玩意兒!老子殺人不眨眼,還會怕你一個裝神弄鬼的老雜毛!”
“兄弟們別怕!這定是那黑風(fēng)商號的守夜人!給老子拿暗器打他!”
屋頂上站著的,自然是戴著廚師帽的玄機(jī)。
他看著下方那群準(zhǔn)備反抗的地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在江湖上騙了這么多年,連大周的朝廷命官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這幫不入流的街頭混混算個什么東西!
他剛才讓人點燃的幽綠色火光,不過是事先準(zhǔn)備好的銅粉混合了松脂燃燒產(chǎn)生的光學(xué)障眼法。
而現(xiàn)在,他要祭出真正的殺招了!
“冥頑不靈!冒犯仙威!”
“本大仙今日就大開殺戒,讓你們嘗嘗九天玄雷、地火焚身的滋味!”
玄機(jī)站在屋脊上,猛地?fù)]舞起手中一把破舊的桃木劍,嘴里大喝一聲。
“徒兒們!布九霄雷火伏魔大陣!”
伴隨著玄機(jī)的一聲狂吼。
隱藏在后院四周黑暗角落里的三百名假道童,同時發(fā)難。
他們一人抱著一個大木盆,盆里裝滿了雪白的精細(xì)面粉。
“嘩啦啦!”
三百名徒弟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盆里的面粉瘋狂地朝著那五十多個地痞的頭頂上拋撒而去。
霎時間。
整個后院里下起了一場漫天大雪。
細(xì)密的白面粉猶如濃霧一般,瞬間將那五十多個地痞徹底籠罩在其中。
獨眼龍被撒了一頭一臉的白粉,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嘴里更是吃了一大口生面粉,嗆得他連連咳嗽。
“咳咳咳!這特娘的什么鬼東西!”
獨眼龍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粉末,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他先是一愣,隨即發(fā)出了不可思議的狂妄大笑。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這他娘的是白面粉啊!”
獨眼龍舉著大刀,沖著屋頂上的玄機(jī)破口大罵。
“你這老瘋子是不是腦子進(jìn)水了!”
“你拿面粉灑老子?怎么著,你是打算把老子裹上面糊,扔進(jìn)油鍋里炸了不成!”
那五十多個地痞一聽是面粉,也全都放松了警惕,紛紛拍打著身上的白粉,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還以為這老頭要放什么毒砂或者暗器,搞了半天,竟然是在下白面雨!
屋頂上。
玄機(jī)看著那群在面粉濃霧中狂笑的地痞,眼神猶如看著一群死人。
這群沒見識的土包子哪里知道,當(dāng)這種極度干燥、極度細(xì)密的粉末,在密閉的半空中達(dá)到一定濃度時,只需要一點點微弱的火星……
那將是毀天滅地的恐怖災(zāi)難!
這可是他當(dāng)年在深山里煉丹時,炸了無數(shù)個爐子才總結(jié)出來的血淚教訓(xùn)!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
玄機(jī)冷哼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個火折子。
他將火折子吹燃,毫不猶豫地扔向了下方那團(tuán)濃密得幾乎化不開的面粉粉塵中心。
“塵歸塵,土歸土!”
“給本座爆!”
玄機(jī)大吼一聲,直接抱著腦袋,整個人趴在了屋脊的瓦片上。
那一點微弱的火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在獨眼龍嘲笑的目光中,那火星輕飄飄地落入了漫天的面粉粉塵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