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為如此，這東西，肯定還沒被人注意到！
那個神秘的“大老板”，他就算再有先見之明，也絕對想不到，去囤積這種黑乎乎，不起眼的石頭！
這就是自已的機(jī)會！
一個，能讓自已，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災(zāi)難中，立于不敗之地的，天大的機(jī)會！
想到這里，林大壯再也坐不住了。
他跟那個售貨員姑娘，道了聲謝，然后，轉(zhuǎn)身，就朝著供銷社外面，飛奔而去！
他要去一個地方。
鎮(zhèn)上的，煤炭供應(yīng)站！
林大壯騎著自行車，在鎮(zhèn)子的土路上，蹬得飛快。
車輪卷起的塵土，在他身后，拉出了一條長長的黃龍。
他現(xiàn)在，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搶在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把鎮(zhèn)上所有的煤炭，都給買下來！
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一場，賭上他全部身家，甚至賭上整個家庭未來的，驚天豪賭！
但他別無選擇。
他腦海里，那上輩子經(jīng)歷過的，“白災(zāi)”的恐怖景象，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他的記憶里。
大雪封門，斷水?dāng)嗉Z，寒風(fēng)呼嘯，滴水成冰。
多少人，在那個冬天，因為沒有足夠的燃料取暖，活活地被凍死在了自家的炕上。
那種絕望和無助，他不想再經(jīng)歷第二次。
更不想讓他的女人，他的家人，去經(jīng)歷！
所以，他必須賭！
煤炭供應(yīng)站，在鎮(zhèn)子的最東邊，靠近火車站的地方。
那是一個很大的露天貨場，里面，用籬笆圍著，堆放著一座又一座，像小山一樣的，黑色的煤堆。
一個穿著藍(lán)色工作服，看起來無精打采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門口一個簡陋的傳達(dá)室里，打著瞌睡。
林大壯把自行車往門口一扔，就直接沖了進(jìn)去。
“同志！同志！醒醒！買煤！”
他一邊喊，一邊拍著傳達(dá)室的窗戶。
那個中年男人被他吵醒，睡眼惺忪地抬起頭，看到林大壯，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喊什么喊！趕著去投胎啊？”
“買煤是吧？要多少？自已進(jìn)去，拿麻袋裝，裝好了，過來我這稱重，交錢。”
他說完，打了個哈欠，又要趴下去睡覺。
這個年代的煤炭站，就是這么個賣法。
簡單，粗暴。
“同志，你先別睡。”林大壯趕緊攔住他，“我問一下，你們這煤，現(xiàn)在是什么價錢？”
“煤？”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說道，“還能什么價。老規(guī)矩，煙煤，三分錢一斤。無煙煤，五分錢一斤。你要哪種？”
三分錢一斤！
這個價格，比林大壯想象的，還要便宜！
他心里一陣狂喜。
“那……那你們這，現(xiàn)在一共有多少存貨？”林大壯壓抑住心里的激動，試探著問道。
“存貨？”中年男人被他這話給問樂了，他指了指貨場里那幾座黑色的“小山”，說道，“你眼瞎啊？沒看到嗎？那不都是？”
“咱們這是火車站的直供點(diǎn)，跟礦上簽了協(xié)議的。這煤，要多少有多少，管夠！”
要多少有多少！
管夠！
這幾個字，在林大壯的耳朵里，簡直就跟天籟之音一樣！
他知道，自已賭對了！
“同志！”
林大壯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那個中年男人，用一種石破天驚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這里的煤，不管有多少。”
“我，全要了！”
“啥玩意？”
中年男人掏了掏耳朵，還以為自已聽錯了。
他抬起頭，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遍林大壯，那眼神，就跟看一個瘋子一樣。
“我說小子，你沒睡醒說胡話吧？你知道這里有多少煤嗎？”
“那幾座煤堆，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十多噸！六萬多斤！”
“你全要了？你拿什么裝？你買得起嗎？”
中年男人被他給氣笑了。
他在這煤站干了十幾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么口出狂言的。
別說是個人了，就是鎮(zhèn)上最大的工廠，一次性，也拉不走這么多煤。
這小子，看著穿得普普通通，就是個鄉(xiāng)下來的泥腿子，竟然敢在這吹這種牛皮？
“我買不買得起，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林大壯沒有跟他廢話，他直接就掏出了那個裝滿了錢的皮箱。
他把皮箱，“啪”的一聲，放在了傳達(dá)室那張破舊的桌子上。
然后，當(dāng)著那個中年男人的面，把皮箱，打開了。
“唰——！”
一整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紅色的，嶄新的大團(tuán)結(jié)，就這么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了中年男人的眼前！
那紅彤彤的鈔票，在昏暗的傳達(dá)室里，散發(fā)著一種讓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那張原本還帶著一絲不耐煩和嘲諷的臉，瞬間凝固，嘴巴，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張大，大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感覺自已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輩子，就沒見過這么多的錢！
“這……這……”他的聲音，都在發(fā)抖，指著那箱子錢，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這里，是兩千四百塊。”
林大壯的聲音，很平靜。
“我剛才算了一下，就算按最貴的無煙煤算，五分錢一斤，六萬斤，也才三千塊。”
“我這些錢，可能不夠。”
“不過，沒關(guān)系。”
他從皮箱里，抽出厚厚的一沓錢，大概有五六百塊的樣子，留了下來。
然后，把剩下的，將近兩千塊錢，連同那個皮箱，一起，推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
“這些，算是我先付的定金。”
“剩下的錢，我回去取，明天，肯定給你補(bǔ)齊。”
“從現(xiàn)在開始，你這個煤站，所有的煤，都是我林大壯的了。不準(zhǔn)再賣給任何人，一斤都不行！”
“你，聽明白了嗎？”
林大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那個中年男人的心上。
中年男人看著眼前那座“錢山”，又看了看林大壯那張平靜得有些嚇人的臉，感覺自已的腦子，已經(jīng)完全不夠用了。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已今天，是碰到真正的神人了。
哪里還敢有半個“不”字，中年男人像小雞啄米似的，瘋狂地點(diǎn)著頭。
“明……明白了！老板！您放心！從現(xiàn)在開始，這煤站，就是您家的！別說賣了，就是一只老鼠，我都不會讓它叼走一塊煤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