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壯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咚咚”敲了兩下，打破了死寂。
他沒看報告，也沒瞅模型，就那么盯著吵得臉紅脖子粗的三個人，聲音粗嘎直白：“吵完了？吵完了就干活。”
“孫大牛，”他先沖最壯的那個抬下巴，“給你三天，把煉合金的爐子、車零件的機床全弄利索，少一樣，你就卷鋪蓋滾蛋?！?/p>
孫大牛一怔，隨即拍胸脯：“沒問題！”
“陳啟明，”林大壯又轉向老教授，“你那什么一號合金，別扯配方，三天內給我煉出兩塊實疙瘩，就按你說的那兩個比例來，煉不出來，你這首席科學家就別當了?！?/p>
陳啟明臉色變了變，哼了一聲：“小事一樁！”
最后他看向周平，眼神透著股狠勁：“你那電腦上的玩意兒，別光好看，給我搗鼓出能讓老孫直接用的干活參數，不然，你這超算就給我停了！”
周平挑挑眉，懶洋洋道：“行?！?/p>
林大壯站起身，環視一圈，嗓門陡然提高：“我不管你們什么理論、什么模擬，我只要結果！”
“你們仨，誰也別瞧不起誰，少了哪個都玩不轉！再敢吵，耽誤了項目，我讓你們全滾蛋！”
說完，他甩甩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會議室里，三個人面面相覷，剛才的火氣，瞬間滅了大半。
都決定先把自己的任務完成。
三天后。
還是那間會議室。
林大壯依舊坐在主位，陳啟明、周平、孫大牛三人坐在下面。
但這一次，會議室里的氣氛卻和兩天前截然不同。
沒有了爭吵，沒有了火藥味。
三個天才看向林大壯的眼神，都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和信服。
“林總，這是我們三個人三天來的成果。”
陳啟明作為代表站起身，將三份報告和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東西，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林大壯的面前。
“周平已經完成了葉片的全部建模和模擬分析工作，數據表明，這個設計在理論上是完全可行的，并且性能遠超目前世界上任何一款同類產品。”
“我這邊也根據您的思路，推導出了‘太平一號合金’的最終配方和熱處理工藝。只要有合格的原材料，隨時可以進行試煉?！?/p>
“至于孫大牛……”
陳啟明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復雜的表情。
他伸手揭開了那塊紅布。
一個通體閃爍著銀灰色金屬光澤，造型和白板上一模一樣的渦輪葉片，靜靜地躺在絲絨墊子上。
它的表面雖然還有些粗糙，但那完美的流線型曲面，和那肉眼可見的復雜內部結構，無不彰顯著它的不凡。
“孫大牛，他……他真的把樣品造出來了。”
陳啟明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孫大牛到底是用什么神仙手段，在兩天之內把這個理論上都極難制造的東西給搞出來的。
周平在旁邊也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只有孫大牛挺著胸膛，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
雖然為了趕制這個樣品，他兩天兩夜沒合眼，整個人都快虛脫了，但當他看到陳啟明和周平那副被驚掉下巴的表情時，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讓你們再瞧不起我們搞技術的！
林大壯拿起那個葉片樣品，放在手里仔細地端詳著。
他點了點頭。
“不錯，很不錯。”
“你們都超出了我的預期?！?/p>
得到林大壯的肯定，三個天才都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比拿了諾貝爾獎還讓他們高興。
“第一階段的任務，圓滿完成?！?/p>
林大壯放下葉片，看著他們說道。
“從今天起，我們進入第二階段?！?/p>
“材料試煉，和零件精加工。”
他看向陳啟明。
“老陳，合金配方里需要的那些稀有金屬，我們庫存有多少？”
陳啟明聞言，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苦著臉搖了搖頭。
“林總，這……就是我們目前最大的問題?！?/p>
“配方里需要的像錸、鉿、釔、釕這些比黃金還貴的稀有金屬，我們國家儲量非常稀少，產量也極低，基本都依賴進口?！?/p>
“而且這些都是戰略物資，被國外嚴格管控。我們現有的庫存，只夠進行幾次小批量的實驗室試煉?！?/p>
“一旦進入大規模生產，原材料根本就跟不上?！?/p>
“也就是說，我們還是被卡了脖子。”
周平和孫大牛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是啊。
設計再牛逼，模型再完美，加工技術再先進，沒有米，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會議室里剛剛還熱烈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凝重起來。
然而，林大壯聽完之后，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擔憂。
他只是笑了笑。
“我當是什么事呢?！?/p>
“不就是缺原材料嗎？”
“多大點事?！?/p>
他掏出手機，當著三人的面，又撥通了一個加密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聲音中氣洪亮，但是稍顯滄桑的聲音。
然后兩人先是寒暄了一番。
“行，你擼起袖子加油干。金屬的事不用擔心，三天之內，我會安排專機，將貨物送到你指定的地點?！?/p>
“好，多謝首長！”
掛斷電話，林大壯看著眼前那三個已經徹底石化了的天才。
“原材料的問題，解決了?！?/p>
“還有什么問題嗎？”
陳啟明三人張著嘴，你看我，我看你，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們感覺自己已經麻木了。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是林總一個電話解決不了的嗎？
如果有，那就再打一個。
而且剛才和林總打電話的，該不會是…..
應該就是了，不然有誰能直接答應如此規格的稀有金屬？
那可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資源。
“沒……沒問題了……”陳啟明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就開始干活吧?！?/p>
林大壯站起身。
“對了，老孫?！彼凶×藴蕚潆x開的孫大牛。
“你那個3D打印機太簡陋了。我已經讓人從德國給你訂了十臺最新款的工業級SLM設備。另外，瑞士、日本的各種超精密機床，也都在路上了?！?/p>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p>
“一個月之內，我要一條能夠量產這種單晶渦輪葉片的全自動化生產線！”
孫大牛聽到這話，兩眼一翻，差點幸福得當場暈過去。
就在林大壯的“心臟”項目在研究所里如火如荼地秘密進行時。
另一邊的漢陽市卻不安穩。
由他親手點燃的那場席卷了整個漢陽市的官場風暴，也終于迎來了最終的審判結果。
省紀委和稅務總局的聯合調查組，效率高得驚人。
在拿下了楊建國一家和漢陽理工大學校長張建民之后，調查組順藤摸瓜，以雷霆萬鈞之勢，在短短一個星期之內，又牽出了一連串大大小小的貪腐官員和不法商人。
整個漢陽市的教育系統，和與之相關的利益鏈條，被徹底掀了個底朝天！
一個星期后，省電視臺晚間新聞頭條，用長達十分鐘的篇幅，播報了這起被命名為“8·15漢陽教育系統腐敗窩案”的最終處理結果。
原漢陽市教育局副局長楊建國，因巨額財產來源不明、貪污受賄、濫用職權等多項罪名，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沒收全部個人財產。
其妻子王梅，因偷稅漏稅、非法經營、行賄等多項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其名下所有公司全部查封，資產收歸國有。
他們的兒子王浩，因聚眾斗毆、尋釁滋事、強迫交易，也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原漢陽理工大學校長張建民，因收受賄賂、玩忽職守、縱容包庇，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那八名在檢討大會上下跪磕頭的教授，雖然沒有直接的經濟問題，但因為嚴重違反師德師風，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也全部被開除公職，終身不得從事教育行業。
除此之外，還有大大小小二十多名相關的官員和商人，也分別受到了法律的嚴懲。
這個結果一出來，整個漢陽市都震動了！
老百姓們拍手稱快，奔走相告，無不稱贊省里這次是動了真格，為民除害。
而漢陽市的官場，則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楊家這個在漢陽經營了十幾年的地頭蛇家族，徹底完了。
而且是以一種最徹底、最慘烈的方式被連根拔起，家破人亡。
所有跟他們家有過牽扯的人，也都惶惶不可終日。
整個漢陽官場被重新洗了一遍牌。
無數人落馬，也有無數人因此得到了提拔和重用。
而所有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大壯，卻深藏功與名。
從始至終，他的名字都沒有出現在任何公開的報道里。
但在漢陽市真正高層的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背后，站著的是一個他們絕對惹不起的年輕人。
“林大壯”這三個字，成了漢陽市所有當權者心中一個不可言說的禁忌。
……
漢陽飯店，總統套房內。
秦霜和秦雪正坐在電視機前，看著新聞里播報的關于楊家覆滅的消息。
當她們看到電視畫面上，楊建國戴著手銬被法警押著走進法庭時，那一夜白頭、蒼老了二十歲的凄慘模樣。
看到王梅在法庭上聽到判決結果后，當場癱軟在地、嚎啕大哭的絕望場景。
看到王浩穿著囚服、剃著光頭，在監獄里接受采訪時，那麻木、呆滯，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空洞眼神。
姐妹倆的心里，五味雜陳。
她們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唏噓和感慨。
一個星期前，這些人在她們眼中，還是高不可攀、可以隨意拿捏她們命運的大人物。
而現在，他們卻都成了階下囚，家破人亡，身敗名裂。
這一切的轉變，只因為她們有了一個叫林大壯的姐夫。
“姐，我們……是不是太狠了？”妹妹秦雪看著電視，小聲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