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前從未聽過,秦嶺深處還有這般隱秘的存在。
沈鶴年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沒錯,那處上古傳承地,藏在秦嶺腹地的深山之中,里面不僅有失傳數百年的頂尖古武功法,還有數不盡的天材地寶和上古寶物。”
“而這龍紋古玉,只是開啟傳承地的其中一把鑰匙,這世上,鑰匙不止一塊,分散在不同的勢力和人手中。”
“林先生就算拿到趙德柱手中的這一塊,沒有其他鑰匙,也根本無法開啟那處上古傳承地,到頭來也是徒勞無功。”
林大壯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這小小的一塊龍紋古玉,背后竟然牽扯出了上古傳承地這般驚天隱秘。
更沒想到,龍紋古玉不止一塊,還有其他鑰匙,分散在各處。
沈家祖上的殘卷,來歷不明,卻能精準記載傳承地和鑰匙的信息,想必殘卷的來源,與龍骨崖的坍塌古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沈鶴年看著林大壯沉思的模樣,心中的盤算愈發清晰。
他知道林大壯實力強悍,不宜正面沖突,更何況三叔沈重山正在趕來秦嶺的路上,此刻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行撤離,等待援兵。
沈鶴年抱了抱拳,語氣誠懇。
“林先生,今日之事,是我們沈家失禮在先,我在此向你賠罪。”
“我這就帶著手下,立刻離開秦嶺,再也不會找趙德柱老先生的麻煩,也算給林先生一個交代。”
林大壯看著沈鶴年,眼神深邃,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出言阻攔。
他看得出來,沈鶴年的退讓太過干脆,根本不符合沈家不擇手段的行事風格。
這般反常的舉動,背后必然藏著后手,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這么簡單。
沈鶴年見林大壯沒有阻攔,立刻揮手示意手下,扶起地上的兩名受傷弟子。
兩名弟子忍著劇痛,艱難地站起身,跟在沈鶴年身后,快步朝著院外走去。
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生怕林大壯反悔,再次出手。
沈鶴年帶著手下,快步走出舊宅的院門,踏上了寂靜的青石板街道。
就在即將徹底走出院子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沈鶴年站在院門口,背對著林大壯,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提醒。
“林先生,太白峰北坡的龍骨崖,可不是只有我們沈家在盯著。”
“三天后,便是龍骨崖常年不散的濃霧消散的日子,到時候你去了,就知道有多少勢力,在打那處上古傳承地的主意了。”
話音落下,沈鶴年不再停留,帶著手下,快速消失在小鎮的夜色之中。
林大壯站在空蕩蕩的舊宅內,看著桌上的秦嶺地圖,眸色深沉,思緒萬千。
他清楚地知道,沈鶴年的退讓,不過是緩兵之計。
對方早已在撤離的同時,通知了半步宗師的沈重山,那位沈家老怪物,用不了多久,就會親自趕到秦嶺。
更讓他在意的是,沈鶴年口中的其他勢力。
除了沈家,還有無數未知的強敵,也盯上了龍骨崖,盯上了龍紋古玉和上古傳承地。
三天后的龍骨崖,注定會匯聚各方勢力,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這場圍繞著龍紋古玉和上古傳承的紛爭,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兇險,更加復雜。
林大壯緩緩握緊雙拳,九轉煉體訣在體內平穩運轉,周身的氣血愈發渾厚澎湃。
不管前方有多少強敵,有多少未知的兇險,他都必須前往龍骨崖。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往無前的堅定。
三天后的龍骨崖,他必會赴約,迎接所有的挑戰。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日,林大壯未曾片刻松懈。
他每日清晨都會運轉九轉煉體訣,將體內氣血打磨得更為渾厚。
同時,他也一直在凝神靜氣,鞏固那枚精神玉簡在他識海中鑄就的壁壘。
趙德柱的傷勢在他的氣血滋養下已無大礙,只是身體依舊虛弱。
臨行前,林大壯特意為老人又扎了幾針,確保這一路顛簸能撐得住。
猴子則背著行囊,一手拎著工兵鏟,一手握著指南針,眼神銳利如鷹。
三人告別了臨時藏身的山洞,朝著太白峰北坡全速進發。
山路遠比想象中更難走。
荊棘叢生,灌木橫生,每一步都要撥開半人高的雜草。
陽光穿透云層,灑在崎嶇的巖石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當他們終于攀上北坡頂端時,眼前的景象讓趙德柱倒吸一口涼氣。
這里的山勢險峻,懸崖峭壁如刀削斧劈一般。
其中一面巨大的崖壁尤為顯眼,整面崖體呈灰白色,表面凸起的巖石紋理蜿蜒曲折,錯落有致。
遠遠望去,那一道道骨骼般的紋路,真真切切地酷似一條蟄伏的巨龍脊背。
這里,便是龍骨崖。
“就是這里了。”
趙德柱顫抖著聲音,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崖壁中段偏上的位置。
那里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凹洞,不大不小,剛好能容納一只手伸入。
“三十年前,我就是把古玉藏在那凹洞深處的。”
林大壯順著手指看去,目光銳利如炬。
他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那處凹洞周圍的巖面。
在陽光的直射下,他發現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刻痕,其實排列得極為規整。
每一道刻痕的深淺、長短、走向,都暗藏著某種規律。
這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是人為精心鑿刻的陣紋!
“大壯,小心點。”
猴子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這是他特意準備的探測設備。
屏幕亮起,發出微弱的綠光。
猴子將儀器對準崖壁,快速移動。
“滴……滴……滴……”
儀器發出急促的蜂鳴聲,屏幕上的波動曲線劇烈跳動。
“有反應!”
猴子臉色一變,抬頭看向林大壯。
“能量波動很強,而且是持續性的,被封印在巖石里。”
林大壯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沈鶴年的話在耳邊回響。
這不僅僅是一處古墓,這是一處上古傳承地的入口。
整個龍骨崖,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封印!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手腳并用,如同靈猿般朝著崖壁中段的凹洞攀爬而去。
他的身法輕盈而迅猛,九轉煉體訣賦予他強大的力量和感知。
每一次踩踏巖石,都穩如泰山。
片刻之后,他便站在了凹洞之前。
趙德柱和猴子屏息凝神,緊緊盯著崖壁上的身影。
林大壯伸出手,指尖緩緩觸碰凹洞的內壁。
巖石冰涼粗糙。
他的指尖在凹洞內輕輕摸索,很快,就觸碰到了一塊溫潤的硬物。
就是這里!
他心中一動,五指張開,扣住那硬物。
就在他的指尖與那硬物徹底貼合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仿佛從遠古時期傳來,震撼人心。
整面百米高的龍骨崖崖壁,瞬間被暗金色的光芒填滿!
那光芒不是刺眼的白熾,而是一種帶著金屬質感的幽暗冷光。
無數道刻痕同時亮起,如同蘇醒的巨龍脈絡,在巖石上奔騰流轉。
一股無形無質的恐怖力量,驟然從崖壁中心爆發而出!
這是一道精神沖擊波!
純粹的神識攻擊!
“啊!”
崖底傳來兩聲慘叫。
趙德柱和猴子首當其沖,被這股沖擊波正面命中。
兩人只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瞬間天旋地轉。
頭痛欲裂,耳鳴不止。
他們的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呻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普通武者,甚至宗師級別的強者,遭遇這一擊,怕是都要瞬間昏厥。
但崖壁之上的林大壯,卻屹立不倒。
他死死咬住牙關,牙齦滲出血絲。
那股精神沖擊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想要撕碎他的識海。
但林大壯早有準備。
精神玉簡在識海中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
一層又一層,如同銅墻鐵壁。
沖擊波撞擊在壁壘上,激起層層漣漪,卻無法寸進分毫。
林大壯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但他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他猛地發力,掌心聚力。
“給我出來!”
低喝聲中,他一把將那枚墨綠色的古玉,從凹洞深處硬生生拔了出來!
“嗤——!”
幾乎是古玉離開掌心的瞬間,那股肆虐的精神沖擊波驟然消散。
如同潮水退去,一切恢復平靜。
暗金色的光芒緩緩熄滅,只留下巖石上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林大壯握著古玉,穩穩落地。
他踉蹌了一步,臉色蒼白,顯然也承受了不小的反噬。
但他成功了。
他頂住了足以讓宗師昏厥的精神沖擊,取出了古玉!
“大壯!”
猴子捂著腦袋,艱難地爬起來,看到林大壯平安落地,手里還拿著古玉,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趙德柱也掙扎著站起身,看向林大壯的眼神,從最初的擔憂,變成了極致的震驚和敬畏。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有人能硬抗龍骨崖的陣紋沖擊。
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有多強?
林大壯沒有理會兩人的震驚,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手中的古玉。
這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
通體呈墨綠之色,溫潤如玉。
背面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盤龍,紋路清晰,刀法古樸。
正面則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紋飾。
但林大壯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古玉的邊緣。
那里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
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但仔細一看,便能發現,這處邊緣的打磨痕跡,與玉體本身的痕跡截然不同。
玉體本身的打磨細膩圓潤,有著歲月的包漿。
而那處邊緣的斷裂面,雖然經過了二次打磨,但痕跡生硬,線條粗糙,顯然是后期被人為切割下來的。
“這塊玉,被切過。”
林大壯沉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是對猴子說的。
猴子湊上前,借著陽光仔細一看,頓時大驚。
“真的!”
“也就是說,這原本是一塊更大的玉,后來被人分割了?”
趙德柱瞳孔驟縮。
沈鶴年說過。
鑰匙不止一塊。
散落的碎片,可能就是其他的鑰匙!
石門緩緩顯露。
在精神沖擊波的沖擊下,崖壁中段的陣紋向兩側緩緩退開。
一道高達兩米,寬約一米五的厚重石門,從巖石中顯露出來。
石門通體由深色巖石構成,表面刻滿了與陣紋相同風格的古老符號。
這些符號扭曲詭異,看不懂是什么文字。
石門的正中央,有一個手掌大小的凹槽。
凹槽的形狀,與林大壯手中的這枚古玉,完美吻合。
像是一個鑰匙孔。
林大壯沒有貿然將古玉插進去。
他知道,這扇門背后,大概率就是那處上古傳承地。
也是沈家拼死想要進入的地方。
這里面,必然藏著巨大的機緣,也必然藏著致命的兇險。
他將古玉暫時收進貼身的口袋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空氣中,除了干燥的泥土味,還隱隱透出一股古老的金屬氣息。
門縫中,有細微的氣流滲出。
就在這時。
“噔……噔……噔……”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懸崖頂端傳來。
而且,不止一撥人的腳步。
有重有輕,有快有慢。
至少有三股不同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林大壯抬頭,望向崖頂。
陽光正好。
崖頂的邊緣,幾道身影緩緩浮現。
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一身深色長衫,面容精瘦,正是沈鶴年!
他的身后,緊跟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
老者穿著灰色道袍,背負雙手,臉上毫無表情。
但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卻陰冷而深沉,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那是半步宗師的氣息!
沈重山!
這位沈家的老怪物,終于到了!
而在另一側的崖頂邊緣,還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年輕女子。
她身穿一襲素白的勁裝,身姿挺拔,氣質清冷。
此刻,她正微微低著頭,目光直直地落在林大壯手中那枚被取出的古玉上。
她的眼神極其復雜。
有貪婪,有驚訝,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三股勢力,同時抵達!
秦嶺的風,呼嘯而過。
龍骨崖前,氣氛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