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里，水龍頭嘩嘩地流著。
林鋒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著臉上的冷水，直到鏡子里的自已看起來不再那么蒼白，直到鼻血徹底止住。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努力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
“爸爸！你在哪兒呀？李伯伯找你呢！”
門外傳來小柚子的喊聲。
“來了。”林鋒應了一聲，聲音平穩，聽不出一絲異樣。
他推門而出，那個虛弱的林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依舊是那個無所不能的“未來戰士”。
秘密會議室里。
煙霧繚繞。
周公、李長官，還有幾位頭發花白的教授，正圍坐在一張地圖前，神色凝重而興奮。
今晚的“煙花秀”給了他們太大的震撼。
但林鋒一進門，就給這股興奮潑了一盆冷水。
“今晚這種打法，不可復制。”
林鋒開門見山，直接坐到了主位上，“無人機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鬼子不是傻子，下次他們會變本加厲。”
“林先生，那你的意思是？”李長官急切地問道。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林鋒從懷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龍盾計劃·第二階段：薪火】。
“我們現在有了噴氣式飛機，有了雷達，甚至有了無人機。但是……”林鋒環視眾人，目光如炬，“誰來造？誰來修？誰來改進？靠我一個人帶的那點貨嗎？坐吃山空！”
“我要建學校。”
林鋒指著地圖上的一塊區域，“就在重慶，我要建一所分校，掛在西南聯大的名下，名字就叫‘龍盾學院’。”
“建學校？”一位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林先生，西南聯大已經在辦了，可是師資緊缺，設備簡陋……”
“設備我出，教材我出。”
林鋒打斷了他，“我要教的，不是四書五經，也不是現在的物理化學。我要教他們空氣動力學、教他們集成電路、教他們自動化控制！”
全場嘩然。
這些詞匯，對于在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書。
“我要在三年內，培養出一批能看懂圖紙、能手搓發動機的高級技工和工程師。”林鋒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但這亂世，留給我們的時間沒有一百年。我只能拔苗助長。”
他說著，感覺胸口又是一陣發悶，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強行咽了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掩飾住那一瞬間的痛苦表情。
周公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林鋒一眼，但并沒有點破，只是問道：“林先生，你需要什么支持？”
“人。我要全中國最聰明的年輕人。”林鋒說道，“不管他是大學生，還是流亡的學生，甚至是街頭的小乞丐，只要腦子好使，都給我找來。”
“還有，這個。”
林鋒翻開文件的一頁，上面畫著一個奇怪的頭盔狀物體。
“這是‘神經元學習輔助系統’的簡化版。雖然不能直接把知識灌進腦子里，但能讓他們的學習效率提高十倍。”
在場的教授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哪里是辦學，這簡直是在批量制造天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物理學家吳明遠教授，突然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林先生……既然您可以從未來傳送物資……”
吳教授咽了口唾沫，提出了一個讓林鋒都愣住的大膽想法，“那能不能……傳送‘知識’？或者說……傳送‘人’？”
林鋒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吳教授指了指那個頭盔，“既然我們這里的老師教不了未來的知識，那能不能……讓2025年的老師，來給我們的孩子上課？”
“哪怕不是真人過來！就像您今晚放的那個……全息投影！”
吳教授越說越激動，“如果我們能把未來的課堂，投影到現在的教室里呢？如果我們能讓愛因斯坦……哦不，讓未來的大科學家，隔著時空，親自指導我們的學生呢？”
林鋒的瞳孔猛地收縮。
跨時空全息教學？
這在技術上……似乎并非不可能！
雖然系統限制活人傳送，但沒限制數據傳輸啊！
只要信號足夠強，只要建立起量子通訊鏈路……
“吳教授，”林鋒看著這位在這個時代依然思想超前的老人，眼中滿是敬佩，“你真是個天才。”
“這個想法，我接了。”
林鋒站起身，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但他雙手撐住桌面，硬生生挺住了。
“龍盾學院，不僅要有最好的設備，還要有來自未來的……幽靈導師。”
“這事兒，我來辦。”
會議結束后，眾人都散去了。
周公特意留到了最后。
他走到林鋒身邊，遞過來一杯溫水。
“林先生，你的臉色很不好。”周公的聲音很輕，卻透著關切，“是不是……代價很大？”
林鋒接過水，沉默了片刻，笑了笑。
“周公，你知道嗎？在未來，我們管這叫‘熬夜修仙’，補一覺就好了。”
他撒了個謊。
但周公顯然沒信，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林鋒的手背。
“保重。中國可以沒有先進的武器，但不能沒有你。”
看著周公離去的背影，林鋒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摸了摸鼻子，確認沒有再流血。
“系統，”他在心里默念，“評估一下‘跨時空全息教學鏈路’的建設成本。”
【回答宿主：需要消耗大量能量點，且會進一步加劇時空排斥。建議宿主先修復身體。】
“少廢話。”林鋒眼神堅定，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干。這顆種子，我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