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張浚和韓世忠卻沒有接他的話。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古怪表情,直勾勾地望著臨安城北面的臨平山。
“我們不是應該上臨平山找李公一起商量嗎?”
劉光順著他們的方向看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只見臨平山的山頂上,豎著一個堅固的營寨。
營寨門上掛著許多旗幟。
旗幟上,一個斗大的嘉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嘉興軍的軍旗!
“這……這怎么可能?”劉光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已看到的一切。
前幾天有人跟他匯報,嘉興軍已經攻下了臨平山。
他還不相信,
可如今親眼所見,竟然是真的!
李德裕的嘉興軍真的憑借一已之力把臨平山給攻下了?
張浚和韓世忠兩人也同樣疑惑。
李德裕以前從來沒有上過戰場,嘉興軍也沒有上過戰場。
這個老頭竟然能率領這樣一群新兵攻下如此易守難攻堅固的要地?
就在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臨安城的方向,一騎快馬疾馳而來。
馬上士兵高舉著一面黃色的旗幟,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他們陣前。
“圣旨到——!”
士兵翻身下馬,從懷中掏出一卷黃綢,展開高聲誦讀。
“官家御言:朕賴李德裕所部將士奮勇,已于昨日收復臨安,朕躬無恙。令各路勤王兵馬,即刻于城外就地駐扎,不得擅動!各軍主將,速速更換朝服,入城覲見議事!欽此!”
圣旨的內容,如同一道九天驚雷。
在劉光、張浚、韓世忠等人的腦海中炸開。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鴉雀無聲。
臨安……被收復了?
被李德裕?
我們緊趕慢趕,連夜行軍,結果……仗打完了?
劉光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扔下了自已的泰州和通州,不顧一切地跑過來爭奪勤王首功。
結果呢?
他連臨安城的墻頭都沒摸到,人家就已經收復臨安了!
這他媽的還有天理嗎?!
張浚和韓世忠等人雖然沒有劉光那么大的反應,但臉上的震驚和詫異也是掩飾不住的。
他們完全無法想通,三千人是如何擊敗占據地利的八千叛軍。
“劉帥,”
張浚最先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劉光鐵青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官家既然已經無恙,我等還是先入城覲見吧?!?/p>
“我懷疑有詐!”劉光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他怕這是個圈套。
李德裕那老狐貍,萬一在城里設下埋伏怎么辦?
張浚和韓世忠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無奈。
“那……我與韓將軍先進城探探情況?!睆埧@了口氣。
他知道劉光在想什么,但圣旨已下,他們身為臣子,不能違抗。
劉光沒有說話,只是陰沉著臉,看著張浚和韓世忠脫下甲胄,換上官服,進城朝見。
張浚和韓世忠懷著好奇的心情,踏入了臨安城。
城內的景象讓他們再次感到了震驚。
街道雖然還有些凌亂,但秩序井然,嘉興軍的士兵正在四處巡邏,官吏安撫百姓。
絲毫看不出這里在幾個時辰前還經歷了一場大戰。
就好像很輕松就攻下了這座城池。
兩人被直接帶到了臨宮。
在偏殿里,他們見到了剛剛沐浴更衣,換上龍袍的趙康。
雖然皇帝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精神也有些萎靡,但確實是安然無恙。
“臣張浚,韓世忠,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兩人跪地請罪。
“兩位愛卿快快請起?!?/p>
趙康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此番若非李德裕愛卿,朕恐怕已是刀下之鬼。你們能星夜馳援,已是忠心可嘉,何罪之有?”
一番君臣對話,確認了城內并無兇險。
張浚立刻派人出城,將消息告知了劉光。
城外的劉光,在得到張浚確認安全的消息后,臉色愈發難看。
不是圈套。
這意味著,李德裕真的搶在他前面,立下了這不世之功。
他感覺自已的心都在滴血。
自已賭上了兩座城池,換來的卻是一場空。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樹上,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李德裕!洛塵!”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滿是怨毒。
第二天。
劉光終于還是黑著臉,和后面陸續趕到的淮西制置使呂頤浩等人,一同進了城。
當他親眼看到坐在龍椅上的趙構,以及侍立一旁,滿面春風的李德裕時。
他心中的嫉妒和憤怒幾乎要沖破天際。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老匹夫能得到如此天大的功勞!
他強忍著怒火,上前行禮。
第三天。
更多的朝廷要員陸續抵達臨安。
其中。
范宗尹的到來,給愁眉苦臉的劉光帶來了一個不算壞消息的好消息。
那就是洛塵用喪盡天良的方式強行兼并了泰州和通州兩地。
“劉帥,那個洛塵背信棄義,目無律法,是一個妥妥的奸人。
劉光聞言,絲毫沒有為自已小弟的暴斃而傷心。
他反而精神一振。
喬惟忠和張遇,雖然之前和金人眉來眼去,但終究沒有公開扯旗造反。
而且在勤王軍路過楚州時,他們也表示愿意歸順朝廷,聽候調遣。
洛塵在這種時候,不思勤王,反而去攻打友軍,并且將主將斬殺,強行吞并他們的地盤。
甚至還毒殺了千余士兵。
這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違!
“此事當真?”劉光的聲音有些激動。
“千真萬確!”范宗尹肯定地說道:“整個揚州的人都知道,隨便找人一問便知?!?/p>
“好!好?。 眲⒐庖慌拇笸?,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李德裕和洛塵那對翁婿被朝臣們口誅筆伐的場面。
洛塵,你不是能耐嗎?
這次,我看你怎么收場!
“范相公,此事,我們必須在朝堂之上,當著百官和官家的面,提出來!”劉光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正有此意。”范宗尹點點頭。
“李德裕雖然搶了首功,但洛塵此舉,足以將他們翁婿二人打入萬劫不復之地!一個縱容女婿擁兵自重、吞并友軍的宰相,你覺得官家會怎么想?”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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