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定金兀術無法參加戰役后。
粘罕內心就煩躁不安。
在派出徐州所有的重型裝備后,他還覺得不穩妥,緊接著又追加了一條軍令:
“另外,傳令相州、浚州、大名府等后方駐地,立刻抽調守軍,向徐州方向集結!”
這話一出,另一個年長的漢人幕僚起身勸道。
“大帥三思啊!中原各地剛剛占領,人心未穩。”
“尤其是浚州一帶,那個叫岳飛的賊將,成天在山林里跟我們打游擊。若是此時大規模抽調守軍,后方必然空虛,萬一引起民變,中原基業危矣!”
“基業?”
粘罕冷笑一聲,走過去一把揪住那幕僚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你告訴我,什么是基業?”
他指著地圖上通海鎮的位置。
“這里!兩萬大金百戰精銳!若是全折在洛塵手里,我們拿什么鎮壓中原?拿什么對付岳飛?”
粘罕一把甩開幕僚。
“連眼前的仗都打不贏,還談什么占領中原!孰輕孰重,你們這群蠢貨分不清嗎!”
他轉過身,一拳砸在地圖上虹縣的位置。
“全押上!把能調的兵全調過來!這一戰,不是洛塵死,就是我亡!”
……
次日。
粘罕的軍令由快馬傳出,迅速波及中原各地。
浚州東部。
贏麻了趴在一處土坡后面。
他嘴里叼著根枯草,瞇眼盯著遠處金軍的營寨。
連續半個月的圍剿,讓他和岳飛帶著這一千多人東躲西藏。
金軍派了四千多人封鎖各個隘口。
硬生生把他們的活動范圍壓縮到了方圓二十里。
糧食快見底了。
箭矢也剩不了幾壺。
再這么耗下去,不用打,餓都能把這群人餓死。
贏麻了正琢磨著要不要冒險突圍。
前方的哨探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金軍撤了!”
贏麻了一愣。
枯草從嘴邊掉下來。
“撤了?”
“你再說一遍?”
“真撤了!”
哨探直喘粗氣。
“東邊隘口的金軍連夜拔營,往南去了。”
“西邊的也在收帳篷!”
贏麻了翻身坐起來。
不對勁。
金軍正占著絕對優勢,沒理由撤。
除非是淮北的戰局已經影響到了這里。
他猛地一拍大腿。
岳飛正帶人在后方檢查兵器。
聽到動靜大步走過來。
“發生了何事?”
“金軍撤了。”
“撤了?”
岳飛皺起眉頭。
“莫不是詐退?”
“不是詐退。”
贏麻了站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嘴角往上翹。
“是真撤。”
“而且我估摸著,他們不光撤了圍剿我們的兵力,城里守軍也被抽走了一半。”
岳飛不太信。
“你如何得知?”
贏麻了掃了眼只有玩家能看到的游戲面板。
“直覺。”
“你派人去靠近浚州城看看,城墻上的守軍是不是少了。”
半個時辰后。
斥候帶回了確切情報。
浚州城的守軍果然從四千縮減到了兩千出頭。
全部龜縮在城內。
連城門都關死了。
岳飛這下信了。
但他更加疑惑。
“他們到底出了什么事?”
“為何連后方守軍都要抽調?”
贏麻了搓了搓手。
一臉痛快。
“還能因為什么?”
“淮北那邊肯定打大了!”
“洛帥把粘罕拖進了泥潭。”
“金軍兵力捉襟見肘,不得不從各地抽人填坑。”
岳飛聽到這話,眼睛一亮。
“那我們南下!”
“趁金軍收縮兵力,直接殺到淮北去,跟洛帥合兵一處!”
贏麻了擺手。
“別急。”
“急什么?”
“戰機稍縱即逝!”
岳飛急了。
“洛帥獨力支撐,我們在這里躲著算什么?”
贏麻了豎起一根手指。
“岳統領,你聽我算一筆賬。”
“咱們手底下一千多人。去了淮北那個幾萬人搏殺的戰場上,能翻起什么浪花?”
“更何況,我們距離還如此遙遠,這一路上說不定要經歷多少的惡戰,最后能不能有五百人抵達戰場都難說。”
“千里送人頭沒有任何意義,”
岳飛張了張嘴,覺得對方分析的很有道理。
他們的人,太少了,很難起到什么顛覆性的影響。
贏麻了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
“但你想想,粘罕要在淮北打這么大的仗,最缺什么?”
“是兵嗎?”
“不全是。”
“他最缺的是糧食!”
岳飛愣住。
“從燕云運糧到淮北,幾千里路,光路上消耗就得去掉三四成。”
“他根本等不及。”
“最快的辦法是什么?”
贏麻了沒等岳飛回答。
“就地征糧。”
“從中原百姓手里搶。”
岳飛臉色變了。
“百姓本就食不果腹……”
“對!”
“所以金人一動手,必然激起民憤。”
贏麻了一拳捶在手掌上。
“鵬舉,這才是我們該干的事。”
“金人搶糧,我們就打他們的搶糧隊,保護百姓。”
“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跟著我們干。”
“人有了,糧也有了,地盤也有了。”
他蹲下來。
用樹枝在地上劃了個圈。
“咱們在中原鬧得越大,粘罕的后勤就越緊。”
“前方戰場上,洛帥的壓力就越小。”
“這叫什么?”
“敵后戰場牽制正面戰場。”
“這才是一千人能發揮出一萬人作用的打法。”
岳飛沉默了片刻。
他盯著地上的那個圓圈,反復咀嚼著這幾句話。
良久,他抬起頭。
“你說的沒錯。”
岳飛聽完贏麻了的一通分析,沉默了半晌,終于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就依你所言。”
“張憲!”岳飛轉身招手。
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漢子快步走來,抱拳行禮。
“派十幾個腿腳快的弟兄,散出去!重點查黃河沿線那些村鎮,看看金人是不是在搶糧。”
“是!”張憲領命而去。
贏麻了也沒閑著,他轉過身,扯著嗓子把手底下的玩家全招呼過來。
“都過來集合!”
三百多個龍行天下戰團的北伐玩家呼啦啦圍上來。
這幫人自從抵達浚州后,就跟著贏麻了到處躲避金人的圍剿,完全得不到補給。
甚至已經有人啃了四五天的樹皮,一個個面有菜色,但眼睛里全冒著綠光,跟餓狼似的。
“老大,終于要反擊了嗎?”
“我這刀都生銹了,再不砍點什么,我都以為自已是在參加荒野求生節目。”
“淮北在戰斗,我們必須也要幫幫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