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充的隊伍還在距離缺口百步外。
城頭上的玩家們已經(jīng)憋不住了。
“等個屁!沖出去!”
飛龍在天還沒來得及部署防御陣型,狂暴補兵已經(jīng)舉著大斧頭從缺口的碎石坡上跳了下去。
“殺啊!搶貢獻點啊!”
這一聲嚎叫,直接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上午被女真兵按著打了一整天,每個人都憋了一肚子窩囊氣。
現(xiàn)在送了這么一盤軟菜上來,誰還坐得住?
五個缺口幾乎同時涌出人潮。
玩家們根本沒有列陣,也沒有隊形,跟菜市場開門搶雞蛋似的,一窩蜂往外沖。
“別擠我!那個拿長槍的是我的!”
“滾蛋,老子先看見的!”
杜充的偽軍這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
他們正磨磨蹭蹭地往前挪,連喊殺聲都有氣無力,忽然就看見對面的城墻缺口里黑壓壓地涌出一大坨人來。
每個人跑得比兔子還快,臉上的表情不是兇神惡煞,而是興高采烈。
最前面的偽軍剛反應(yīng)過來,狂暴補兵的斧頭已經(jīng)到了眼前。
咔嚓。
那個舉著生銹長槍的偽軍連招架的動作都沒做出來,整個人被劈成了兩半。
鮮血四濺。
后面的偽軍當場就尿了。
“他們沖出來了!他們沖出來了!”
“快跑。”
這幫人投降金國以后,就沒打過一場仗。
平時運糧食搬石頭累得半死,飯都吃不上幾頓飽的,手里的兵器大半生了銹。
現(xiàn)在面對一群剛從血肉磨坊里爬出來的瘋子,別說打了,光看那身上還沒干透的血污就腿軟了。
前排直接崩潰。
偽軍們?nèi)拥舯魅鐾染团埽艿帽葋淼臅r候快了三倍不止。
“站住!誰敢后退!”
后方的金人督戰(zhàn)隊抽出彎刀,劈頭蓋臉往逃兵身上招呼。
噗。
一個偽軍的后腦勺被削掉了半個,撲通栽倒在地。
可這一刀不僅沒能止住潰敗,反而逼出了更大的混亂。
被前后夾擊的偽軍們徹底瘋了。
往前跑?那幫不要命的魔頭正追過來。
往后跑?督戰(zhàn)隊的刀就在脖子上。
一個偽軍指揮使紅著眼轉(zhuǎn)過身,舉起手里的鐵錘,朝著身后一個金人督戰(zhàn)兵砸了過去。
“老子受夠了!累死累活給你們當牛做馬,還要我去送死?去你媽的!”
砰!
金兵的頭盔凹了進去,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這一下,連鎖反應(yīng)炸了。
十幾個走投無路的偽軍一齊轉(zhuǎn)過身,朝著自已身后的督戰(zhàn)隊撲了過去。
場面一度混亂到了極點。
前面是玩家在砍殺潰逃的偽軍,后面是偽軍在和金人督戰(zhàn)隊互毆。
中間的人既被前面追上來的玩家砍,又被后面督戰(zhàn)隊的流矢誤傷。
整個戰(zhàn)場亂成了一鍋粥。
混亂一直持續(xù)了半個時辰。
飛龍在天殺出城墻約兩百多步,幾乎都快摸到了金軍大營。
看著眼前這幅雞飛狗跳的場面,差點笑岔了氣。
“行了行了,別追了!金軍主力還在營中呢!”
“打掃戰(zhàn)場,趕緊回城!”
玩家們戀戀不舍地撤了回來。
鐵骨錚錚一屁股坐在一具偽軍尸體上,擦了擦斧頭上的血。
“媽的,這也太不經(jīng)打了。上午跟女真兵拼了半條命,晚上砍這些軟蛋跟切豆腐一樣。”
旁邊的玩家已經(jīng)在扒拉任務(wù)面板了。
“龍哥!剛結(jié)算了!擊殺一千一百多人,我們這邊傷亡不到一百!”
“按照偽軍半價算,進賬大概四五百個復(fù)活點!”
飛龍在天點開面板確認了一下數(shù)字。
四百多個復(fù)活點,加上玩家們用個人貢獻兌換的,勉強又能撐一陣子。
雖然比起上午的消耗,這點進賬只是杯水車薪。
但也算回了一波小血。
“回城。”
飛龍在天站起身,朝城里走去。
遠處金軍的大營方向亮起了火把,稀稀拉拉的偽軍殘兵正被金人騎兵驅(qū)趕著往回跑。
今晚應(yīng)該不會再有第二波。
金軍中軍大帳。
粘罕在燭光下聽完了回報,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
杜充的漢軍崩了,在他的預(yù)料之內(nèi)。
這幫廢物如果真能攻下虹縣,他也不至于親自跑到前線來。
讓偽軍打前陣,本來就是消耗洛家軍體力和火油的棋子。
可沒想到這一戰(zhàn)不僅沒能消耗洛家軍的力氣,反而把自已的督戰(zhàn)隊累個半死。
杜充被兩個金兵架著拖進了金軍大營。
他后背上的鞭傷還滲著血,臉上全是泥和眼淚糊在一起的臟東西。
跪在粘罕面前的時候,他還在不停地哆嗦。
“大帥饒命,大帥饒命啊!”
“那幫瘋子根本不是人!小人的兵一個照面就……”
粘罕沒讓他說完。
“拖出去。”
杜充渾身一僵。
“在兩軍陣前,祭旗。”
杜充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想掙扎,想求饒,想哭嚎。
但兩個膀大腰圓的金兵死死卡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帳外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后就安靜了。
粘罕站在帳門口,聽著外面千夫長向全軍宣布杜充的罪狀。
大意無非就是:貪生怕死,臨陣脫逃,有辱軍威。
營地里低落的士氣稍微振了振。
一顆漢人降將的腦袋,換來了女真士兵一點可憐的發(fā)泄口。
粘罕轉(zhuǎn)身回到帳內(nèi),鋪開虹縣的地圖。
他拿起一根炭筆,在城東方向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傳令。”
“所有攻城器械集中攻擊一處。”
“明天辰時開始齊射,不打到午時,不許停。”
……
次日清晨。
天還沒亮透,金軍陣地上的拋石機就開始轟鳴。
這一次跟前幾天的散射完全不同。
幾十架輕重拋石機全部對準了虹縣西城墻的中間段,集中了所有的石彈儲備,往同一個區(qū)域瘋狂傾瀉。
轟。
轟。
轟轟轟。
虹縣城內(nèi)被震得地皮都在跳。
飛龍在天從一堆碎磚后面探出腦袋,看了一眼被攻擊的城墻。
心里涼了半截。
金軍顯然學(xué)聰明了,不再全線散打。
把所有火力集中到一個點上,專門往最薄弱的舊城墻段猛砸。
那段城墻本來就千瘡百孔,在石彈密集射擊下,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擴大。
碎石不斷掉落,嗆人的灰塵彌漫了整個城墻。
“中間段全撤下來!那段墻保不住了!”
飛龍在天在區(qū)域頻道里吼了一嗓子。
趙立也從北面趕了過來,滿臉灰土。
“飛龍兄弟,金人這次是鐵了心要把那段砸穿。”
“我看那段舊墻最多再撐……”
話沒說完。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虹縣城中間段的長達數(shù)丈的舊城墻,在連續(xù)轟擊下徹底崩塌。
巨量的磚石傾瀉而下,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等煙塵稍稍散去。
飛龍在天和趙立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缺口大得離譜。
比原本斷裂的五個缺口加在一起還大。
垮塌的城墻碎石鋪成了一個平緩的斜坡,從城外到城內(nèi)暢通無阻。
虹縣的城墻不再是缺口,而是直接被徹底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