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星為此事臥病在床大半個月!?”
“他不是……早就臥病不起了嗎?”
聽了公孫無忌的話,葉千塵眉頭一皺,狠狠的瞥了他一眼。
“他是……哎你別岔開話題!我就問你,為什么也要勒索燕家?”
“趙家錢家就不說了,平日里本就是不是什么好東西!哪怕是柳家也都一個樣!”
“可燕家不一樣啊!”
“燕家雖然是商賈世家,可骨子里卻各個都是大夫,一直都嚴守著濟世救人的祖訓!”
“當然,曉晴的二叔三叔除外,那倆……媽的不說也罷!”
“可其他人,又有哪個沒救下過幾條性命?”
“就說我那燕世伯,他年輕的時候游歷四方,又何止救下了幾人幾十人?”
“呼……燕家,他們雖然做生意,可卻從不做昧良心的生意啊!”
“這也導致,燕家雖然位列七大世家之一,可百多年來一直都是最弱勢的那個!”
“田產沒多少,銀子也沒多少,唯多的就是散布天下的醫館藥房!”
“你問他們索要三千萬兩,這就等于是掘他們的根,挖他們墳啊!”
“不夸張的說,就是我公孫家想要一時半會湊齊三千萬兩都夠嗆,就更別說他們了!”
呼落,公孫無忌就氣呼呼的瞪著葉千塵,一副就要忍不住上手的樣子。
然而,聽了他的話,葉千塵卻不為所動,反而神情淡漠,面露鄙夷!
“嗯,還有嗎?”
公孫無忌一怔:“什么?”
葉千塵撇了撇嘴。
“你說的很好,也很在理!”
“不可否認,燕家在你七大世家里的確是一股清流,然而……你就沒有想過,單單是濟世救人又如何讓他們位列七大世家之一?”
“壟斷整個大秦乃至周邊地方的醫藥行當,這其中若沒有點骯臟的手段,你覺得他們能做到嗎?”
“還有,當各州府郡縣,所有的醫館藥房都姓燕的時候,那你覺得他們真就會仁善的不去抬高藥價,白白救死扶傷?”
“公孫無忌,你七大世家的發家史,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他們,真就那么功德無量嗎?”
“若真是功德無量的話,那為何我大秦這么多年來,越來越多的普通百姓看不起病?而邊境地區,藥價貴的更是能讓人瞠目結舌!”
話落,葉千塵沉下了臉,輕呼出了一口氣,繼續道。
“他們,不是功德無量,他們只是相對的沒有那么心黑罷了!”
“公孫無忌,我其實問他們要的不是銀子!而是我北境普通百姓的命,是幾個月前那一戰,萬千受傷戰士的命!”
“長安城,首善之地,一副普通的治療風寒的藥劑都要三百文,那你覺得在北境又要多少錢?”
“北境苦寒啊,別說藥材連糧食都不怎么長!”
“而燕家壟斷整個大秦的藥材生意,他們不在北境開醫館販藥材,我就是有錢也在北境買不到啊!”
公孫無忌愣住了,一時間語塞。
“這,這……我我還沒去過北境,不知道這些……”
葉千塵點了點頭,神色冷漠道:“那回頭你就親自去看一看,好好打探一下!”
“我任命你為北境商務司司卿,可不是讓你為我賺錢的,而是讓你為我解決北境的糧價,布價,藥價,以及其他等等事關民生的問題!”
“就如同榮國公韓靖元此前干的那些事情!”
“哼,你七大世家可是根深蒂固壟斷了我大秦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啊!若非怕貿然將你們連根拔起會引起朝野動蕩,從而使得我北境乃至其他州府百姓生存更加艱辛,我葉千塵就不是勒索,而是直接派兵去踏平了!”
話落,葉千塵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頭就看起了手中的匣子。
公孫無忌抽了抽嘴,額頭冷汗直冒。
方才,他的確是找回了此前浪蕩公子的感覺,只是沒想到如今的葉千塵也當真不再是一年前那個能與他勾肩搭背的了。
張口北境,閉口天下的!這他娘的,都是帝王心思啊!
“可,可三千萬兩著實太多了些!”
“不說燕家如今拿不出,就算能湊的齊,他們怕也不會愿意給!”
“像我等世家大族,傳承數百年,早已經不是家主的一言堂了!”
“若是能夠出仕,有官爵在身那還能說一不二,可我們卻不行!”
“家里的營生,雖有家主總攬,可各房各脈卻都有著份額,而且他們也都是具體干事的人!”
“說白了,錢都是大家的,怎么花也要大家都同意!”
說著,公孫無忌又苦澀的笑了起來。
“我父親還好些,他早年走南闖北,黑道白道都有些交情,甚至當年跟老侯爺他們也都一起廝混過!”
“而到他接掌家族以來,更是雷厲風行,不僅讓我公孫家成為了七大世家之首,更是賺了不少銀子,給了各房各脈分了不少紅!”
“故而,在我公孫家,老的小的都服他,他也能說一不二!”
“可燕家那里……說實話,我那燕世伯就不是個做生意的料!若讓他行醫濟世,那他指不定會成為像鬼王前輩那樣的醫道圣手,可讓他做生意接掌這么大的家族,那難免就有些差強人意了!”
“更何況,他又沒有子嗣留世,膝下就只有曉晴一個女兒,而如今又重病在身……”
說著,公孫無忌就搖了搖頭。
“呵,上下不服,欲要趁其病,篡權奪位吃絕戶了?”
聽了公孫無忌的話,葉千塵冷笑一聲,譏諷道。
公孫無忌點了點頭。
“燕世伯年輕的時候本無意接掌家主之位,但奈何他身為嫡長子,而曉晴的二叔三叔又游手好閑不學無術!”
“所以,至曉晴的祖父臨終,只能強迫他接任!”
“說實話,您方才說的那些骯臟在燕世伯之前,燕家的確比比皆是!可在燕世伯接任后,那種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但就因為這樣,燕家上上下下都不怎么服他,因為他接任的這些年著實斷了許多燕家人明里暗里的財路!”
“如今他病重,燕家人自然就忍不住開始蠢蠢欲動的上躥下跳了!”
聽了這話,葉千塵點了點頭,沒有在反駁,也沒有露出任何意外!
“燕南星到底是如何病的?我記得年初我離開長安城的時候,還未曾聽聞他已有病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