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掃過了天空，無聲的埋葬了一切但清掃不盡棋詔院中殘留的陰霾。
秦風(fēng)走了，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然而蒙璃卻怔立當(dāng)場，不停的在理性與感性之間徘徊！
她蒙家有死士嗎？
有的！
可她蒙家圈養(yǎng)死士又要干什么呢？無非就是在類似于今日這個時刻，替她蒙家人枉死和犧牲嗎？
然而同樣的事情放在秦風(fēng)身上，卻又讓她無論怎樣都沒有辦法接受。或許是因為那些禁軍護衛(wèi)本就不屬于無名無姓的死士，又或許他們的死令她太過震撼和恐慌！
飛鳶沒有再勸解和寬慰，她只掃了一眼那滿地的鮮血就平靜的轉(zhuǎn)身離去。
然而她剛走了兩步，蒙璃就抬頭叫住了她。
“你也認(rèn)為他做的很對，是嗎？”
飛鳶停下了腳步，但沒有轉(zhuǎn)身！
“我不認(rèn)為他做的很對，但站在他的立場卻也沒有做錯！他是當(dāng)朝太子，有些事情是不能被人知道的，否則將來他又如何御使百官令萬民臣服？”
蒙璃有些痛心，眼睛再次通紅濕潤。
“難道就因為這樣，那些禁軍護衛(wèi)就要無辜枉死嗎？”
飛鳶轉(zhuǎn)身，看了蒙璃一眼，一時間不知道是應(yīng)該心疼她，還是該覺得她幼稚可憐。
想了想，她淡淡的開口道：“不然呢？難不成是要我們橫刀自刎？”
“蒙璃，你作為蒙家的千金大小姐，應(yīng)當(dāng)明白這世上的人是會分出尊卑的！禁軍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高高在上，可是在他的面前也就只是奴隸和死士！”
“甚至不僅是他們，如今朝野上下包括你父兄在內(nèi)，又有誰不是如此？”
“君辱臣死！方才他們沒有拼死護衛(wèi)已然是瀆職失責(zé)了，而如今太子卻將他們葬在了國子監(jiān)而不是曝尸荒野，已然是很仁慈了！”
蒙璃皺眉，一時間滿是震驚又十分的不解。
“你，怎會有這樣的想法？”
飛鳶搖了搖頭，道：“不是我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而是事實本就如此！蒙璃，你終究是高高在上的蒙家大小姐，受父兄的護佑你的世界里從來就沒有那么多齷齪和黑暗，甚至也無法深切體會到尊卑之間的差距！”
“可是我不一樣，我飛鳶如今本就是死士！”
“你覺得他們死的冤枉，可在我看來他們不過是盡忠守責(zé)罷了！因為若同樣的事情放在我身上，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那樣做！”
“就如同，在王爺?shù)拿钕拢绎w鳶會毫不猶豫的頂替你去行走于世，乃至于在你不愿意的時候代替你去出嫁，哪怕最后事敗歷經(jīng)千刀萬剮我也絕無怨言！”
“你……”
蒙璃震驚了，嘴唇不由的顫抖了起來。
“怎么？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飛鳶道。
“他們沒有該不該死，只有死的有沒有價值，而就現(xiàn)在來說，他們死得其所！因為當(dāng)朝太子被鎮(zhèn)北王痛毆，這樣的事情一旦傳了出去，那所引起的朝野動蕩以及往后牽扯的人，將會比你想象的更多！”
“再有……你今日之所以這般痛心和失望，大概不僅僅是為他們感到不值吧？”
蒙璃一愣，道：“你什么意思？”
飛鳶搖了搖頭：“沒什么意思，只是我好像也看到了你虛偽的一面！”
“你……”蒙璃臉色一變，忍不住惱怒道。
然而見她如此，飛鳶卻是無所謂的搖了搖頭繼續(xù)道：“你應(yīng)該記得，那一夜王爺曾坦白告訴你我不是處子之身！”
蒙璃一怔，隨后又微微點了點頭。
見此，飛鳶又繼續(xù)道：“而之所以我如今不是處子，且還成了王府死士暗衛(wèi)，那便是因為當(dāng)年我也經(jīng)歷過你現(xiàn)在的這種痛苦和失望，乃至是絕望！”
“而這些痛苦的來源便是因為，當(dāng)年我傾盡一切鐘愛的郎君最后不僅騙了我，且他竟還是屠滅我張家滿門的大仇人！”
“蒙璃，說到底你根本就不是在為了他們痛哭，你只是在為你自已！因為你發(fā)現(xiàn)，那個剛剛令你心動的太子，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完美！甚至相反，他不僅陰險狡詐且還冷酷無情！”
“你，你胡說！我沒有！我怎么可能會喜歡上他？這根本就不可能！你應(yīng)該知道，我從來都想過要嫁給她！”
聽了飛鳶自揭傷疤的話，蒙璃不由的感到意外和同情，然而隨后她又忍不住嬌怒緊張了起來。
飛鳶搖了搖頭，突然笑的冷酷又陌生！
“跟我解釋又有什么用呢？我可以為你鋌而走險，可若是我不愿，王爺也絕對不會強逼于我！”
“蒙璃，我說了這么多只是想告訴你，有時候認(rèn)命其實并非就是一件壞事，就比如說他們！他們雖然果斷的自絕，可實則卻也保全了家人，否則一旦他們中有一人走漏了消息，那日后他們的妻兒老小乃至親朋好友恐怕都沒有辦法存活！”
“沒有誰不會愛惜自已的性命，可人活一世總不能只為了自已！”
說完，飛鳶便深深的看了蒙璃一眼，之后竟是一點都不帶猶豫的轉(zhuǎn)身就走。
而她走后，蒙璃越發(fā)的矛盾和無法是從，尤其是想到飛鳶方才說的話以及她說話時候的語氣和神情，更是令她的心仿若刀扎一般的痛。
這些日子，她們互換身份已然形同姐妹一般，然而今日的飛鳶卻又一下子扯掉了她們的假面，讓她瞬間掉落現(xiàn)實。
而這極致的落差，就好像她這些日子就只是做了一個夢，一個自以為是被眾人哄騙的夢！
“嗚嗚嗚……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