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云關、青石口、野風谷……每一處關隘,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風月關,敵人會從哪里進攻,重點又是哪里?根本不知道,敵人帶著火雷來勢洶洶,而他們,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去防!
“報——!”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沖進來,單膝跪地,聲音顫抖:
“啟稟元帥,寒云關急報!大荒軍隊出現在關外,使用火雷拋射,關墻多處受損,守軍傷亡慘重!”
郭威身形一晃,扶住桌案才穩住。
寒云關!那是北境第一雄關!城墻比風月關厚一倍,守軍比風月關多一倍!可照樣——
“報——!”
又一名斥候沖進來:
“青石口急報!大荒軍隊偷襲糧道,用火雷炸毀了我軍三處糧草囤積點!糧草損失過半!”
郭威臉色再變。
糧道!
他們竟然連糧道都——
“報——!”
第三名斥候沖進來,渾身浴血,聲音已經沙啞:
“野風谷……野風谷失守了!大荒軍隊從側翼迂回,用火雷炸開了谷口,我軍……我軍被包圍,死傷無數……”
正堂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風月關、寒云關、青石口、野風谷——四路同時進攻,四路同時使用火雷,四路同時得手!
這怎么可能?
郭威緩緩坐回椅子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他忽然想起二皇子蘇凌軒的話——“火雷那玩意兒,對頂尖高手根本沒用。一旦打出去,炸也是大荒自已的國土。”
現在看來——蘇凌軒的話,是對的,若是一味的防守,眼下的極境根本調配不過來,極境也是人,趕路同樣需要時間,面對漫長的北境邊防線,誰也不知道大荒會打哪里!
如果連怎么防,防哪里都不知道,這防守戰根本就沒法打下去了!
“元帥,”一名將領小心翼翼道,“咱們……咱們現在怎么辦?”
郭威抬起頭,目光茫然。
怎么辦?他也想知道怎么辦。
他打了一輩子仗,打過守城,打過攻城,打過平原野戰,打過山地游擊。可他從沒打過這種仗——敵人的武器,他見都沒見過;敵人的戰術,他聽都沒聽過。
火雷拋射……
那玩意兒,怎么防?城墻擋不住,盾牌擋不住,人更擋不住。一炸就是一片,一炸就是一堆死人。這仗,還怎么打?
“報——!”
又一名斥候沖進來。
郭威已經麻木了,只是機械地問道:“又怎么了?”
斥候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大荒太子謝居安,親率十萬鐵騎,試圖繞過寒云關,直插我軍后方!目標——冰城!”
“什么?!”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冰城!那是北境大軍的重要運輸樞紐!不少的糧草都囤積在冰城!若是冰城被攻破——整個北境大軍將面臨巨大的打擊!
郭威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圖前。
謝居安的進軍路線,清晰地標注出來——他確實繞過了寒云關,從野風谷那個被炸開的缺口長驅直入,直插冰城!因為地形的緣故,沿途,幾乎沒有天啟的軍隊!
因為所有軍隊,都部署在邊境線上,守著那些關隘!而現在,那些關隘,要么被炸毀,要么被包圍,要么正在苦戰!謝居安用火雷改變了地形,讓大荒的軍隊有直插腹地的可能!
而此時的冰城,面對十萬大軍的謝居安,幾乎和空城無異!
“快!”郭威嘶聲道,“傳令所有極境,立即回冰城!快!”
……
可已經晚了。
當郭威的命令傳到各部時,謝居安的十萬鐵騎,已經兵臨冰城城下。城頭上,守軍只有不到三萬人,大多是老弱病殘,真正的精銳,都已經被派去了前線。
城外,五萬鐵騎列陣,旌旗招展,殺氣沖天。陣前,謝居安一身銀甲,胯下駿馬,手中長劍直指城頭。他的身后,是劍一、刀無名,是數位極境高手,是密密麻麻的火雷拋射裝置。
他抬起頭,望著那座城池,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李成安那小子說得沒錯,”他喃喃道,“戰爭的格局變了,時代,真的在變了。”
他一揮手。
“攻!”
“嗡——!”
無數黑點騰空而起,向著冰城的城頭砸去!爆炸聲,響徹云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
遠處,一座小山頭上,兩道身影并肩而立。李成安和林傾婉站在那里,遠遠望著那座被火光吞噬的城池。
林傾婉的臉色有些蒼白,輕聲道:“這就是…戰爭?”
李成安點點頭,沒有說話。
林傾婉沉默片刻,又道:“會死很多人吧?”
李成安望著那個方向,目光深邃。
“會的。”他說,“會死很多人,將來,會有更多的人。”
林傾婉轉過頭,看著他:“放心,不管你變成什么樣的人,你都是我林傾婉的丈夫,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永遠陪著你,就算將來要下地獄,我也陪著你!”
李成安沉默良久。
然后,他輕聲道:“謝謝你,傾婉。”
林傾婉握住他的手,沒有再多說什么,這是他親手挑起的戰爭,但他沒有別的選擇,她知道自已丈夫的性子,他從來不喜歡殺人,但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已經沒有半點退路!
兩人并肩而立,望著遠方那片火海。
身后,寒風呼嘯。前方,殺聲震天。
這一刻,他們離戰爭如此之近,近到能聞到血腥的氣息,能聽到垂死的哀嚎。可他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只能等著。等著這場戰爭,結束的那一天。
……
三日后,冰城告破。
謝居安的十萬鐵騎,只用三天,就攻破了這座北境大軍的重要中樞。城中的糧草輜重,盡數被化為已用;城中的官員將領,大多被殺或被俘。
援軍回援,卻在半路遭到伏擊,損失慘重。等援軍趕到冰城時,看到的只有一片廢墟,和城頭飄揚的大荒旗幟。
而與此同時,寒云關、風月關、青石口、野風谷——所有關隘,要么失守,要么正在苦戰。七十萬天啟大軍,被分割包圍,首尾不能相顧,死傷無數。
火雷的轟鳴,響徹整個北境。
那聲音,仿佛在宣告一個時代的結束,和另一個時代的開始。
原來,火雷還不止可以炸城,還能攻城,同時更加能改變的地形限制,時代的局限性讓郭威這位攻城的大將,在和大荒的開幕戰中就嘗到了數不盡的苦頭!
……
冰城告破的第十日,謝居安站在城頭,俯瞰著腳下這座曾經屬于天啟的城池。這是大荒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攻破天啟的城池。
他的身邊,站著劍一和刀無名。
“殿下,”劍一輕聲道,“這一仗,咱們贏了。”
謝居安點點頭,目光望向南方。
那個方向,是新州城,是天啟的都城,是天啟的腹地,是更多、更大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