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興說完這話就后悔了，可是已經晚了，何蘇葉和李川都聽到了。
“你要離開，去哪里？”
“我……我報名了下鄉做知青，后天的火車。”兆興咬了咬牙，知道已經說了出來，只要公安想查，也瞞不住。
本來這事也不用瞞，主要是他給街道辦塞了錢，去的地方是他父母所在的那個農場附近，街道辦的那個收錢的人受過他爸爸的一點恩惠，又拿了錢，他是不擔心的。
只不過面前的兩個公安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壞，知道他去那里會不會懷疑他跟爸媽關系沒有斷絕，會找麻煩。
“這事趙芳慧也知道？”
“恩，知青補貼的錢我拿出了一部分歸還她，她又看到我收拾東西，后面就知道了，她說要跟我一起走，我沒同意，昨天晚上送她回去的時候我們已經分手了。”
說到這個，兆興的情緒很低落，他對趙芳慧這個在他落難時不僅不嫌棄他，還頻頻給他幫助的女孩還是很喜歡的，只不過現實不允許他們在一起。
哪怕他不下鄉當知青，一直留在縣城，趙芳慧的爸媽也不會同意兩人的事情，他的身份是兩人中間難以逾越的鴻溝。
所以昨天在知道趙芳慧對他說因為跟爸媽試探兩人的事情，在沒有告知他們兆興身份的情況下，兩人就極力反對，為此趙芳慧跟爸媽吵了一架才跑出來時，兆興就勸說她兩人分開，在趙芳慧不同意的時候，在家屬院外邊直接通知她分手，之后果絕的分開。
李川撮了撮牙花子，要不是昨天鄭家爸媽找去時他就在現場，聽到兆興這么說，他就信了。
看兆興的這樣子，是還不知道趙芳慧跟鄭遠發生的事呢。
“公安同志，芳慧她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聽到兆興的問題，何蘇葉看了看李川，雖然現在天氣更黑了，但還是看到他點頭的動作。
現在把大毛三兄弟列為嫌疑人，而這三兄弟找上趙芳慧的很大原因就是因為兆興，所以他覺得還是得明說情況。
“鄭遠，哦，他是和趙芳慧一起住在印刷廠家屬院的，在前天晚上被人襲擊，昨天早上被發現后送去醫院，經過我們的調查，當時鄭遠被打時趙芳慧也在現場。
但我們去問她情況時，她怎么也不說，也不交待當時打人的是誰。
現在鄭遠受傷昏迷未醒，趙芳慧是唯一的目擊證人，因為她不配合，我們就只能從他的人際關系來調查，就查到了你。
當然我們也查了鄭遠的人際關系，發現他的生活非常簡單，就是上班下班。
而且那天他之所以會到那個地方，很大可能是因為去找趙芳慧的。
所以我們猜測，襲擊鄭遠的人，本來的目標很大的可能是趙芳慧，因為鄭遠去阻止了，這才導致了受傷。”
兆興聽著這話，臉色越來越難看，只不過現在就連何蘇葉也看不到了，只能從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來判斷他現在的情緒。
他現在已經反應過來了，根據剛剛的問話，趙芳慧很大的可能是被他連累了，結果他昨天還提了分手，現在想想，他還真有些混蛋。
“那……那現在被打傷的叫鄭遠的現在怎么樣了？”兆興知道是自己的原因連累了別人之后，心里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對。
“在胡同里躺了一夜，又失血過多，到今天下午還沒有蘇醒。”
兆興聽了，腳在地上狠狠的搓了搓，有些不安。
至于鄭遠為什么會在胡同里躺一夜，趙芳慧既然在場，為什么卻沒有及時叫人，他都沒問。
何蘇葉覺得他可能已經想到為什么了，只不過是想逃避，不問不聽就等于不知道。
“我知道了，謝謝公安同志。”
李川點頭，他覺得也沒有什么可問的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抓到大毛三人。
“等等，既然那三人給你找了那么多次麻煩，你應該記得他們的長相吧？”何蘇葉問。
兆興點頭，他怎么會忘記呢，就連父母出事，他一直都覺得是那幾人舉報的，要知道平時爸爸一直都與人為善，結果在找人嚇唬了他們之后，就被舉報了。
可惜他一直都沒找到證據，又處于這樣不好的境地，才拿那三人沒有辦法，若這次的事情真的是那三人做的，這次能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也算是為爸媽報了一點仇了。
“那就好。”
那栓子說出大毛三兄弟時，何蘇葉就想讓他描述一下三人的長相，看是不是跟她腦海中看到的一樣。
只不過那時這三人跟這件案子的聯系并不大，所以她忍住了。
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那三人了，何蘇葉就想著先把他們畫下來，如果不是，也可以馬上想辦法從別的方面再進行調查，以免浪費更多的心思和時間。
想著，她打開自己的挎包，從里面掏出手電筒，又拿出橡皮，筆和紙。
讓李川給她舉著手電筒，把紙鋪在一邊折了一條腿的桌子上，這才讓兆興開始描述三人的長相。
等到三人的畫像全部畫好的時候，天已經很晚了。
何蘇葉放下紙，轉了轉僵硬的脖子，就想到一陣“咕嚕嚕”的聲音。
她看向對面的李川，李川訕笑：“太餓了。”
他這邊還沒完呢，旁邊兆興的肚子也開始抗議了，聽到自己肚子發出的聲音，他臉都紅了。
何蘇葉在心里給自己點了個贊，幸好她之前借著喝水的動作，把今天的靈水吃下了肚，雖然現在肚子還是餓的很，但總算是沒有像另外兩人這樣丟臉。
“麻煩你了兆興同志，耽誤了你這么長時間，我們也該回去了。”見何蘇葉把東西收好了，李川對兆興說。
“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不過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可不可以？”兆興小心的問道。
“你說。”
“等抓到這三人的時候，你們能不能替我問問，當時舉報我爸的人，是不是他們？”兆興是想了許久才問出這話的，不知道結果，他總歸是不甘心的。
“可以。”李川很爽快的同意了，他其實并不覺得所有下放的人都是壞分子，只不過現在形勢如此，這話他不能說。
“不過，哪怕我們問出來了真是他們，應該也沒有什么用，你知道的，你爸媽是被那些人下放的，我們沒辦法……”李川話沒說完，但是兆興已經點頭了。
“我知道，能幫我問一下，我就已經很感激了，我就是想知道一個結果。”
兆興知道他要下鄉的地方，所以也不用等他下鄉后再來信說地址，直接就借著何蘇葉的筆，給兩人留下了他的地址，他倒是還想給兩人買郵票的錢，只不過誰也沒有要。
從兆興的家出去，兩人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認命的推著車往外走。
過來的時候因為天還亮著，還好走一些，現在往外走就更難走了，也幸好何蘇葉帶了手電筒，不然還要更麻煩。
等兩人回到派出所，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
“哎喲，我說你們兩個去哪了，可把你們等回來了，蘇葉，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