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與白麓柚沒有火急火燎到馬上去看海。
去或是不去,海就在那里。
時間還長。
他們先找了個館子,先應付下口舌問題。
館子是白麓柚找的,登州的特色菜。
白麓柚習慣于在各種軟件上多加對比,得出結論。
但許澈更多還是隨遇而安。
“看似是兩個全然不同的個性,但實際上并非如此。”
許澈對白麓柚說,“隨遇而安,而我遇到你,就是隨你而安,是恰好互補,而不是全然不同。”
白麓柚坐在他對面,聽著他說話。
店就是很普通的飯館,有點裝修,但不多,不存在那種網紅打卡圣地的情況。
老吃家說了,別看這么樸素,這種飯館燒起地道特色菜來最狠了。
“互補的意思是…”
白麓柚從面前的盤子里舀了一勺米飯在碗里:“你連海腸撈飯都不吃?”
又只有她吃,是吧?
許澈的確對這份以深顏色為底,并且看著有點黏糊的撈飯有些敬而遠之。
白麓柚和許澈一起吃了半年多的飯,其中大多都是她親手煮的,對他的口味當然是了如指掌。
他不吃腸。
或者可以說是下水都不吃,包括大腸小腸肝心肺腰等。
唯一吃的,肚還是牛肚,并且得下辣鍋。
但…
“這是海腸,又不是真的腸,就是長的像是腸。”白麓柚說。
許澈為數不多吃的腸是香腸與火腿腸,甚至年幼時的一段時間,他認為連腸粉都是大小腸做的,一直都沒吃過。
而這海腸,左看像腸,右看也像腸——那就是腸!
“是海鮮,不是腸。”白麓柚說。
許澈抬眉,冷笑:
“呵,我不吃海鮮。”
白麓柚:…
她無奈的瞥了眼許澈。
許澈的冷笑當即變成憨笑:“好好好我吃,我吃行了吧。”
白麓柚也抿唇輕笑了下:“乖~”
許澈給自已添飯,白麓柚不忘提醒:
“誒少添點,真不愛吃就別吃。”
她也不是非要逼許澈吃她愛吃的東西,就是想讓他淺淺的嘗試下。
許澈面對著碗里那跟腸差不多的海洋生物的確沒什么下口的欲望。
不過還是挖了勺,放自已嘴里,開始咀嚼。
“…嗯?”
許澈眉毛一抬:“——嗯”
許澈細細品味。
“嗯~~”
許澈默默點頭:“嗯!”
白麓柚雙手放在桌面上,望著神色變化自如的許澈:“怎么樣?”
許澈露出贊賞的笑容:
“果然不好吃!”
白麓柚:……
倒是的確沒有下水那種他難以入口的味道。
但其滋味,對于許澈而言,剛好卡在一個能吃,但不愛吃的區間。
白麓柚只好把這盤海腸撈飯端自已這邊來:
“你的嘴巴呀,就兩樣不吃——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話雖如此,但回憶一下的話。
其實給許同學做飯也并不困難,他不吃的的確是不吃,但吃的卻能一直吃。比方說蛋炒飯添根火腿腸他都能連吃一個禮拜…
要讓白麓柚自已,早就吃厭吃吐了…
不過不愛海腸撈飯的許大官人,卻對加吉魚挺中意。
說“不吃海鮮”只是開開玩笑,鲅魚水餃也吃了好幾個。
“我說不吃的,基本上都是真的不愛吃的。”
許澈笑著對白麓柚說:“像是之前你喂我榴蓮蛋糕…”
白麓柚微愣,又滿眼笑意:“你還記得吶。”
“那廢話,能忘嗎。”許澈得意。
“你還嘔了,當我面。”白麓柚又說。
“…這你還是忘了吧。”許澈頹廢。
黑歷史啊黑歷史。
白麓柚皺了下雪白的鼻翼:
“才忘不掉,這是咱倆來時的路。”
“…話說當時咱倆認識多久啊?”
許澈回憶了下:“你就敢喂我——”
啪!
白麓柚將勺子里的一口海腸撈飯塞進許澈的嘴巴里,她擰著眉毛:
“好了,這下可以忘了!”
說她白給?你怎么敢的!
比起榴蓮來,海腸這玩意兒他不愛吃,但是能吃,既然是小白老師喂的,他嚼吧嚼吧就咽下去了。
“說起來,那家地鍋雞好久沒去過了,之后有機會再去一次吧。”許澈說。
白麓柚嗯嗯的點了點頭,唇邊帶著笑:“我也在想,開學了就去吧~”
“那好像還是咱倆第一次約會?還是你結的賬——”
許澈又話到一半,白麓柚就啪一下把勺子撈飯塞他嘴里。
越說越過分了。
雖、雖然是真的,但也不能提!
許澈繼續嚼吧嚼吧,再咽下去,他還想說點剛認識那會兒的事。
可瞧瞧小白老師抬眼瞪過來的目光,他還是巧妙的轉換了話題:
“……嗯,說起來,我認為吃不了,但結果嘗試后還覺得蠻好吃的,好像就只有一樣。”
“什么?”
“塞北的羊肉。”
許澈說:“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不吃羊肉的,但塞北的就莫名能吃,沒有那股膻味。”
白麓柚是吃羊肉的…不如說,她還蠻喜歡吃羊肉的,所以并不覺得那股膻味有多嚴重。
“青淺家就是養牛羊的吧?”
白麓柚聽許澈,以及季青淺本人都提及過。
“對。”許澈說。
但具體,白麓柚知道的也不太清楚,剛好提及她就問了下:
“規模大嗎?你之前好像提過青淺家很有錢…”
許澈思考了下,該怎么去形容最貼切:
“陸以北是江大計算機系畢業的,副業是程序員,現在主要干的就是維護青淺家牛羊生態的數據庫。”
“……”白麓柚嘴巴張了下。
“好在是數據是有專門人去采集的,所以他也不用坐班,就在每年特定時段去塞北待一段時間就成。”
許澈說著,又嚼吧了個餃子:“順便說一下,陸以北的直系上司,就是季青淺,她也是計算機系出身,但目前干的是管理崗,主要指揮陸以北。”
白麓柚恍然,看來這規模…
“你往大了想就行。”許澈說。
白麓柚點了下頭,青淺本身倒是幾乎不會跟她談這方面的事,跟她打游戲的時候,她平常還是該吃泡面吃泡面,鹵蛋吃完了還跟白麓柚吐槽外賣費太貴,還是明天自已推著去買比較好。
就這個性而言,跟許澈比較相似。
“要不說你們玩的好呢…”
白麓柚點頭說,又想到:“咦,你說陸以北的副業是程序員,那主業呢?”
“寫手。”
許澈撇了下嘴:“他自已往大了吹是大文豪,往小了說,就是臭寫網文的。”
“那有什么作品嗎?成績怎么樣?”
白麓柚挺好奇,她對網文行業并沒有太了解:“…應該有‘成績’這個說法吧?”
許澈笑了下:
“我直播成績怎么樣,他寫書成績就怎么樣。主業嘛,湊合著混唄,主業是為了生活,副業是為了主業。”
白麓柚沉默了下,重復:“要不說你們玩的好呢…”
大概是過年的緣故,來下館子的人不多。
來的幾位,也應該跟許澈他們一樣,就只是游客。
飯館老板空了下來,去許澈他們這桌的前邊兒的客人那邊招呼了兩聲后,又來到他們這邊。
“飯菜怎么樣?合口味嗎?”老板來問,雖然是普通話,但還是帶著些許口音。
“嗯,很好吃的。”白麓柚點頭,回答。
“你們是南方人吧?”
老板繼續問,又趕緊解釋:“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下咱家的飯合不合南方朋友的口味。”
這許澈熟啊,市場調研了屬于是。
“對,我們是南方的。”許澈笑著回答:“杭城來的。”
“杭城好哇人杰地靈,比咱們登州可好多啦。”
老板先是商業吹噓了下,接著感慨:“可你們來的不是時候,又要快下雪了,這一下雪海邊風就大,門都不好出喔!”
白麓柚眨了下眼,趕緊問:
“會下雪?”
許澈也問:“保真嗎?”
“那我在登州住了五十來年,還能不真嗎?就這陣,最遲今晚,最晚明晚,肯定下雪,而且下的還不小呢!”老板說。
他敢這么保證的第一原因是,來自于本地人的從容余裕!
第二個原因嘛…
“也是這么說的嘛天氣預報。”
老板又說:“那你們可能覺得天氣預報不準,是亂說的,但我可告訴你們,它不是亂說的,登州最近的天氣預報準的很吶,前兩天一說下雪就下雪,說雪停就雪停!”
白麓柚與許澈對視了眼。
許澈能從白麓柚的眼里看到喜悅,為了雪。
當然白麓柚也能從許澈的眼里看見開心,但大多是為了她的喜悅。
畢竟看雪與看海,本身是她的夢想。
“我們就是為了看雪來的。”許澈說。
“孬雪,這熊玩意兒有啥好看的,人出門還影響,都沒的生意。”老板吐槽。
“老板,話可不能這么說呀。”
許澈說:“俗話說,旅游就是離開你待厭了的地方,去別人待厭了的地方待會兒…你不是還說浙省人杰地靈嗎,但在咱們看來也就那樣,那雪在你看來沒啥可看的,在我們看來也很新奇的嘛!”
老板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而且全國找到能看雪與海的城市不多見,登州跟衛海正是其中翹首。”白麓柚也說。
老板聽著樂呵,很多人都會吐槽自已家鄉孬,但也僅限于自已或是家鄉人吐槽。
在外來人嘴里,聽到別人夸自已家鄉,還是十分自豪的。
“那你們慢慢吃。”
老板笑著說:“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成。”許澈對他說了聲。
又看向對面那位眼眸彎彎的小白老師,也跟著笑了:
“看來真的會下雪喔。”
“嗯,真的會。”
白麓柚用力點頭。
隨后,兩人各自在心底琢磨著自已的事兒。
但其實,是同一件事兒。
…
…
Ps,第二更可能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