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愛卿免禮，平身。”
楚清窈偷摸跟在隊伍后面，并不顯眼。
等皇帝叫眾人起來時，她抬頭看了一眼。
十年的歲月，果然不饒人，皇帝瞧著比以前更老了，頭上長了白發，就連他身邊的皇后也年華逝去。
“楚愛卿這些年在外征戰辛苦，朕敬你一杯。”
免去不必要的寒暄，皇帝對楚景承格外關照，不僅言語間頻頻提及，就連舉杯的次數都是對他更多。
楚景承起身謝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旁邊的宮女順勢又添上一杯。
楚清窈扯了扯他的袖子：“別喝太多。”
楚景承苦笑。
要是其他的人過來敬酒，他還可以推辭一二，可這畢竟是皇帝舉杯，他這個做臣子的不喝干凈可不行。
身邊還有宮女在，他沒多說，對楚清窈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你身邊這位就是才接回來的女兒吧？她身世坎坷，現今能回到侯府，也算圓滿了。”
皇帝的賞賜已經發過一輪，目光落在楚清窈身上。
楚清窈抬頭，對上他的視線，總覺得有些怪異。
“是，她才剛接回來，臣往后會多多補償她，讓她再也不必擔驚受怕。”
楚景承點頭，眼中滿是憐愛。
“說起來，楚家這位千金同淑妃的關系倒是不錯。”皇后在這時開口。
皇帝轉頭挑眉，有些興趣：“哦？”
“也是上次宮宴，淑妃和楚小姐一直待在一處，說是兩人關系極好。楚小姐往后想念淑妃，可隨時進宮中小坐，本宮和陛下，都歡迎你。”皇后微笑點頭，打量楚清窈的視線，同樣令人感到不適。
楚清窈沒說話，心里已經把皇帝罵了個狗血淋頭。
自己先前還沒上戰場時，皇帝就想把她納入后宮，那時她拒絕了，小蓮代她進去。
后面她在戰場立了功，邊關少不了她，皇帝才歇了那個心思。
想不到自己現在重生到侄女身上，這狗皇帝仍然賊心不死。
真就一定要盯著他們楚家禍害是吧？
楚清窈心里犯惡心，楚景承也聽出了帝后的言外之意，臉色有些難看。
“臣這女兒才剛回來，年歲尚小，臣想多同她相處相處……”
“邊關這些年全仰賴楚愛卿，你的功勞朕都看在眼里，你的子女……”
皇帝的話還沒說完，變故突生。
為皇帝倒酒的宮女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柄軟劍，直刺向皇帝。
周圍的御林軍還未反應過來，眼看皇帝就要被刺傷。
謝清寒在這時動了。
他擲出手中酒杯，撞向那軟劍，把劍身打的偏移開來，也讓皇帝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但此可遠不止這一人，宮女中竟有小半數都拿出武器，轉瞬便見了血。
“陛下遇刺！護駕！快護駕！”
帝后有些狼狽的往后躲閃，周圍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和哀嚎聲連綿不絕。
楚景承第一時間想去護駕，但才站起身，就覺得兩腿一軟，腦中也頭暈目眩，提不起力氣。
那酒中似乎被下了東西。
楚景承臉色駭然：“酒里有毒！”
話音剛落，已經有刺客朝他攻了過來。
楚清窈掀翻桌案，擋住其他方向過來的刺客，又飛身一踢，將楚景承近前的刺客踢開。
在對方穩住身形前，她纏了上去，一個巧勁擊中對方的手，奪走他的軟劍，往前一揮。
刺客應聲到底，楚景承大口喘著氣，看到其他同樣癱軟無法動彈的大臣，艱難開口：“快去救駕！”
楚清窈心里是極不情愿的，那狗皇帝還想打她的主意，倒不如今天死了干凈。
但看謝清寒已經到了皇帝近前，那邊的刺客也被殺的沒剩幾個，知道狗皇帝今天肯定是死不了了，這才湊了過去。
她過來時，謝清寒看了她一眼，似是有些不愿。
楚清窈可不管這些，揮動手里的軟劍。
這么長的時間，守在外面的御林軍們已經反應過來，開始進來控制場面了。
眼下剩的刺客不多，能殺幾個算幾個。
軟劍挽了個劍花，有些軟，但是不影響她施展。
“陛下別慌，臣女來救你！”
動手前，她還喊了一聲，隨后直接擠開謝清寒，利落地將皇帝身邊剩下的幾個刺客殺了。
不知是不是意外，追趕最后一個刺客時，到了皇帝近前，一劍捅出，溫熱的血濺了皇帝一臉。
皇帝已經被刺客嚇得躲到屏風邊上，卻還是被波及到，眼睜睜看著刺客死在自己面前，露出后面楚清窈滿臉正義的臉來。
“陛下，讓您受驚了。”
“今天有臣女在，絕不讓那些刺客傷您半分！”
她說的義正言辭，謝清寒也踱步過來。
“陛下，刺客全部伏誅，御林軍控制了大殿，殿外也安置了其他護衛，殿內安全了。”
皇帝這才回過神，點點頭，眼中仍然帶著幾分未完的驚恐。
“謝愛卿做的很好，楚……楚家女是吧？你叫什么？”
楚清窈沖皇帝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隨后報上自己的名字。
“臣女楚清窈。”
皇帝又一個哆嗦。
“楚清窈不是已經死了嗎？”
“巧得很，臣女同臣女已死的姑姑同名。”
楚清窈笑得眉眼彎彎，這笑容落在皇帝眼里，卻像是見了夜叉一般。
“朕知道了，你……你趕緊回去！”
楚清窈撇撇嘴。
她剛剛可都沖到跟前救駕了，皇帝卻半點給她功勞的意思都沒有。
反而是滿臉激動的握住了謝清寒的手：“謝愛卿，今日多虧有你。”
白救了。
她戚戚然回去，心里很不平。
謝清寒卻沉穩點頭：“保護陛下是臣的本分。”
御林軍控場，新進來一批宮女，將殿內的血跡和尸體打掃干凈，流水一般的菜色重新上了進來。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整個殿內煥然一新，除了空氣中淡淡的血氣，誰也不知道這里才剛剛發生一場刺殺。
太醫也趕過來做了檢查。
“回稟陛下，酒中下了軟骨散，會讓人短時間喪失力氣。”
“喝酒的大人太多，解藥調配需要半個時辰。”
皇帝點頭，讓太醫下去配藥。
隨后看向謝清寒：“謝愛卿，你今日救駕有功，朕要重重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