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寒仍擺著一副長輩的架勢，對她問東問西。
楚清窈很不耐煩，回答的敷衍。
謝清寒見狀，幽幽嘆了口氣，神色無奈。
他這幅姿態更讓楚清窈牙癢癢了。
她死后被他占了便宜，現在還想當長輩管教自己，什么好事都讓他一個人占完了。
等待消息的時候，謝清寒讓她點了菜，還說想吃什么只管點，一切花銷算他的。
楚清窈當然不跟他客氣，對著菜單點了半本。
謝清寒看過來，她理直氣壯抬頭：“我現在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多吃點，謝首輔舍不得？”
“是怕你吃的多，對身體不好。”謝清寒搖頭。
楚清窈將視線移開。虛偽的男人。
她吃的酒足飯飽，謝清寒的手下才傳來消息。
不過興許是看到她在這里，一時有些猶豫。
謝清寒開口：“她是自己人，有什么你直接說。”
首先這才領命，言明對方要去花樓，還是全京城最大的花樓。
這種地方他家主子是從來不會踏足的。
謝清寒眉頭微皺，還在思索，楚清窈已經站起身來。
謝清寒看過去。
楚清窈反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走啊，不是說去了花樓嗎？咱們趕緊跟上，看看他有什么打算。”
謝清寒嘆了口氣：“你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子，去那種地方會影響你的名聲。”
“這有什么？只要喬裝打扮一番，不讓人認出我來不就好了？再說了，拜你們家所賜，我在京城哪還有什么名聲啊？”
她表現的滿不在乎。
謝清寒凝眉，歉意道：“是我那外甥不懂事，我替他向你道歉。”
“你要是不跟我去花樓，影響我接下來的調查，才真該給我道歉。大老爺們這么磨磨唧唧做什么？趕緊走！”
她拍著謝清寒的肩催促。
謝清寒望她，恍然想起那女子鮮艷的眉眼，一時有些恍惚。
是血脈因素嗎？她真的好像……
“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看他盯著自己，久久不語，楚清窈有些煩悶。
自己看在他請客吃飯的份上，都愿意跟他一起去了，這人怎么還半點不開竅？
謝清寒最終還是跟她一起去了，不過謝清寒沒去過那種地方，對路徑很不熟悉。
倒是楚清窈，換了身男子裝束，眉眼風流不羈，活像是京城中那些紈绔少爺。
不僅輕車熟路的找到了門，還在老鴇過來迎客時，往對方胸脯里塞了幾張銀票。
“給小爺找個包間，小爺要有看上的，自會找你安排，若是沒有，你也識相點，別來打擾，可能聽懂？”
老鴇得了銀票，眼睛笑瞇成一條縫：“奴家知道客人嘴刁，客人今天是來著了，晚些蘭溪就要上臺表演，那可是我們樓里的花魁，今日不少京城的公子哥和大人都是沖著她來的呢！”
“既然知道，那就不要廢話了，趕緊定個位置，小爺可沒時間陪你嘮。”
“好嘞，小公子快快樓上請！”
“貴賓兩位！”
老鴇扭著腰走在前面，引兩人上樓。
謝清寒仍無法接受這樣的場所，眉頭緊皺，尤其是看向楚清窈時，更是滿含探究之色。
她不是才從鄉下被認回來嗎？怎么會對這種風月之地這般熟悉，究竟是誰教她的？
樓上的雅間跟酒樓的不同，布置的相當雅致，還有身著薄紗的女子撫琴，琴聲悅耳動聽，頗有意趣。
謝清寒正襟危坐，滿目不贊同之色。
楚清窈就顯得自在許多，就哪怕是上茶的姑娘，她都能跟她們說上兩句，那副熟絡的樣子，就像是常年泡在花樓中的熟客。
意識到這些，更讓謝清寒覺得不適。
“你……”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畢竟沒人比他更清楚，楚清窈只是一個女子。
可她一個女子，又哪里得來這樣的老道經驗？
“逢場作戲，謝首輔這個年紀，莫非還不懂嗎？”
楚清窈斜眼看他，換上一身男裝，他整個看著颯爽風流，完全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富家小少爺。
謝清寒皺眉：“此等風月之地，非我所往之處。”
“沒關系，這種地方小叔不習慣也正常，以后多來幾次就知道了。”
楚清窈無視謝清寒的皺眉，一會摸摸姑娘的小手，一會看看外頭的演出，心情相當不錯。
根據樓里的姑娘所說，今日是樓中頭排蘭溪的掛牌之夜，不少京中貴公子和大人物都來了，要競選蘭溪的初夜。
劉正總都什么歲數了，這個時候過來總不能只是為了競選花魁初夜，她更覺得里頭肯定還有其他的齷齪，一會可要盯緊些。
楚清窈借故方便，出去轉了一圈，便鎖定了劉正文所在的地方。
同樣是二樓，離她和謝清寒所在之處算不上遠，想要打探消息還是有方法的。
不過更巧的是，她還在這里看到了謝景淮。
對方不是自詡對楚明珠情深意重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看到跟幾個同僚坐在一處，目光片刻都不舍得從臺上那些姑娘身上離開的人，她只覺得好笑。
說什么情深意重，其實都是在感動自己罷了，誰要當真誰才是傻子。
是以她一直都很清楚的知道，感情是最無用的東西。
她可以為楚家榮耀，為權勢，為黎民百姓，也不可能為一個情字動搖。
回到雅間，琴聲已經停了，姑娘顫顫站著，里頭的氣壓低至極點。
聽到她進門，謝清寒驀然轉頭，神色帶著幾分薄怒。
“你來這里不是來尋歡作樂的！”
“爺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來這種地方，如果不是尋歡作樂，還能是做什么，難不成別有所圖？”
彈琴的女子總算從屏風后面現身，戴著面紗，遮住一張臉，但一雙含情雙眸生的極美，說話時眉眼彎彎，眼中似乎帶著鉤子，引人沉醉。
謝清寒驟然清醒過來。
他方才因為楚清窈的事，心里一直有些不大舒服，一時忘了此事。
雅間中還有樓里的姑娘，他們的一言一行皆被注視。
若是表現的太不合群，難免惹人非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