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后院側邊的一扇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木門年久失修,直接碎成了幾塊木板,飛進天井。
方七動作一頓,猛地轉頭。
葉笙從門洞里走出來。沒拿長槍,手里倒提著一把雁翎刀。刀身沒有血槽,刃口磨得發亮。
“你就是那個方爺?”葉笙走到天井中間,站定。
方七瞇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人。一身粗布勁裝,沒有官服,但那股子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氣,掩不住。
“你是誰?”方七握緊了匕首,身體下蹲,擺出防御姿態。
“清和縣令,葉笙。”
方七冷笑一聲:“原來是你。來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
話音未落,方七腳下發力,整個人像頭豹子一樣撲了上來。匕首直取葉笙咽喉,速度極快,是個練家子。
葉笙沒退。
雁翎刀自下而上撩起,刀背精準地磕在方七的手腕上。
“喀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方七悶哼一聲,匕首脫手掉在地上。他反應也快,左手握拳砸向葉笙面門。
葉笙偏頭躲過,右腿閃電般踢出,正中方七膝蓋側面。方七慘叫一聲,單膝跪地。葉笙順勢一腳踩在他背上,將他整個人壓趴在青磚地上,刀刃抵住他的后頸。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
趙德旺癱在一旁,張大嘴巴,連氣都忘了喘。
“綁了。”葉笙收刀。
守在外面的葉柱帶著兩個衙役沖進來,拿繩子把方七捆了個結實,嘴里塞了塊破布。
“大人,城西鐵匠鋪那邊也收網了。”常武從前門大步走進來,手里拋著一個錢袋,“那小子剛交了錢,連人帶鐵全被我們按住了。”
葉笙點頭:“把人分開關押。告訴吳縣丞,城門提前關閉,只許進不許出。”
他走到方七面前,蹲下身。
方七瞪著他,眼神兇狠,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葉笙把塞嘴的破布扯掉。
“要殺就殺,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不是娘生——”
“啊!”
葉笙手起刀落,雁翎刀的刀尖直接扎穿了方七的左手手掌,將他的手釘在青磚縫里。
方七的慘叫聲響徹天井。
“我沒時間聽你放狠話。”葉笙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問,你答。答錯一句,扎一刀。手扎完了,扎腳。”
方七疼得冷汗直冒,身體劇烈抽搐。他看著葉笙平靜的臉,終于感到了一絲恐懼。這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沒有審問,沒有威逼利誘,上來就是廢人。
“你們今天來,除了收錢和拿貨,還有什么任務?”葉笙問。
方七咬著牙,沒吭聲。
葉笙拔出刀,對準他的左腳腳背。
“我說!我說!”方七崩潰了,“收錢只是順帶!當家的命令,今天午時,水軍要在清和縣上游二十里處的葫蘆口拉鐵索,封死河道!”
葉笙眼神一凝。
葫蘆口。那是清和縣上游最窄的一段河道,兩岸都是懸崖,水流湍急。如果在那拉起鐵索,清和縣的水路就徹底斷了。
“帶了多少船?”
“四……四條快船,八十個人。鐵索昨晚就運到了岸邊,今天午時動手。”
葉笙拔出刀,在方七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常武,人交給你。撬開他的嘴,把臨江城里的布防圖給我畫出來。”
葉笙轉身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常武在后面喊。
“找衛校尉。水上的事,不能等。”
第320章 孤舟截江,夜探臨江
城南軍營。
衛校尉聽完葉笙的通報,臉色鐵青。
“葫蘆口要是被封,咱們就成了甕中之鱉。簡王答應給的五條快船還沒到,拿什么去攔?”
“簡王的船等不到了。”葉笙在沙盤上指出葫蘆口的位置,“現在是巳時三刻,離午時不到半個時辰。騎馬走陸路過去來不及,必須走水路。”
“水路逆水行舟,更慢!”
“碼頭上不是扣了兩條走私的輕舟嗎?不要帆,全靠人力劃。挑二十個力氣大的,帶上強弩。”葉笙拍板,“你帶隊,我跟你一起去。”
衛校尉沒有猶豫,抓起頭盔扣在腦袋上:“走!”
兩刻鐘后,兩條輕舟從清和縣碼頭如離弦之箭般竄出,逆流而上。
船上每邊坐著四個光膀子的漢子,奮力搖槳。衛校尉站在船頭,手里端著一把踏張弩。葉笙坐在船艙里,黑色長槍橫在膝上。趙大蹲在船尾,負責掌舵。
水流湍急,輕舟在浪尖上顛簸。
“大人,前面就是葫蘆口了!”趙大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大聲喊道。
葉笙站起身,極目遠眺。
前方河道驟然收窄,兩岸峭壁夾峙。水面上,四條白蓮教的快船一字排開,橫在江心。岸邊影影綽綽有人在拉拽什么東西,一條粗大的鐵鏈正在水面上緩緩升起,水花四濺。
“他們已經開始拉索了!”衛校尉咬牙切齒。
“沖過去!撞斷它!”葉笙下令。
趙大猛打滿舵,輕舟借著水勢,硬生生切入一個旋渦邊緣,速度陡增,直奔那條半升起的鐵索而去。
白蓮教的船上發現了他們。
“放箭!”對面傳來吼聲。
十幾支羽箭破空而來,篤篤地扎在輕舟的木板上。一個劃槳的漢子肩膀中箭,悶哼一聲倒下。旁邊的人迅速補上他的位置,槳頻不減。
“還擊!”衛校尉大喝。
船上的士兵端起弩機,扣動扳機。強勁的弩箭瞬間穿透對面船上的幾個人,慘叫聲連成一片。
距離越來越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鐵索已經升到了半空,攔在輕舟前方。撞上去,船毀人亡。
“低頭!”葉笙爆喝一聲。
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從船艙里騰空而起,猶如一只大鳥撲向那條粗壯的鐵索。
半空中,他雙手握緊長槍,腰部發力,槍桿掄圓了,狠狠砸在鐵索最薄弱的連接環上。
“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鐵索劇烈震蕩,連接環被硬生生砸出一個缺口。
葉笙借著反震之力,在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在白蓮教最外側的一條快船上。
落地的瞬間,長槍如毒蛇吐信,連刺三人。槍尖帶起一蓬蓬血雨,慘叫聲劃破江面。
衛校尉的輕舟趁機從鐵索下方滑了過去,士兵們拋出飛爪,死死扣住白蓮教的船舷,開始接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