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聽到皇上要立靜王為儲君后,差點大吼一聲父王,兒臣不服。
好在他還有一點理智,緊緊地閉上了嘴,而是示意他這一派的大臣出列詢問此事。
“皇上,靜王不占長不占嫡,他也素來不理朝政,醉心書畫,更是不占賢,立靜王為儲君,恐怕難以服眾啊!”
有帶頭質疑的,其他的大臣也都紛紛出列進言,也是不贊同。
靜王,就不在他們的選項中!
皇上突然立靜王,真真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皇上看著下面出言反對的大臣們,臉色微沉,直接站起身,高聲訓斥道,
靜王雖閑散,卻心無偏私,性無戾氣,不結黨、不營私、不貪功,于國無禍,于民無害。
諸位說他不占賢,可你們眼中的‘賢’,多少是結黨造勢、沽名釣譽?
朕要的不是一個會爭會搶的太子,是一個能守成持重、承繼宗廟的君主。
今日朕意已決,再有敢以長嫡賢三字妄議國本者,以離間皇室、動搖朝綱論罪!”
一時間,那些剛才出言反對大臣紛紛臉色一變,不敢再高聲反對,而是乖乖退下。
這個時候,陸瑾言出列了,開口就是表示贊同:
“昔日先賢亦云:‘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靜王雖不問政事,卻孝悌純良,無殺伐之心,正是守文之主的良選。
靜王不占長嫡,卻占了一個安字,能安宗室,能安百官,能安天下,臣私以為這便是最大的賢!”
皇上聞言,滿意地看了一眼陸瑾言,臉色也沒那么難看了。
還得是他一手提拔和信重的首輔,說出的話能到點子上。
陸瑾言如此發言定了基調,后面非齊王黨派的官員們也都紛紛出列表示贊同靜王為太子,并大贊皇上英明!
新帝上位后,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清除異已,再給自已人升官發財。
如果是齊王上位,除了齊王黨派的人受益,其他人都有被清算的風險。
可靜王從頭到尾不問朝政,不結黨營私,他上位后,就不存在明顯的偏頗,的確是安穩的最佳選擇。
這些非黨派官員正是認清楚了這一點,所以,紛紛贊同。
可他們贊同,也不會點破這一原因。
然而,英王這個嘴毒的人,竟是大咧咧地直接把這層遮羞布給揭開了,
“哈哈哈……皇兄,你立靜王立得實在是妙啊!
臣弟之前還覺得你會立齊王呢,不由擔心我這一身老骨頭要提前去見下面的列祖列宗了。
畢竟我之前經常嘲笑齊王生不出兒子,說不定等齊王一登基,就把我給清理了。”
皇上聽英王這么說,沖他笑罵道,
“你這張嘴真是百無禁忌,什么都敢說!休得胡言,他不敢的。”
說著,皇上的目光落在了齊王身上。
“皇叔說笑了,我哪里敢啊……”齊王硬生生地擠出一抹苦笑,又順勢表忠心道,
“父皇,兒臣也想著是兄弟和睦,對立靜王為太子,沒有任何不滿,還請父皇明鑒。”
皇上聞言,對他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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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早朝,齊王就急匆匆地去見榮妃了。
“母妃,今早父皇下了詔書,立靜王為儲君!兒子爭來爭去,竟然敗給了靜王,兒子不服!”
齊王壓著聲音,臉色扭曲難看地說道。
榮妃臉色也不好看,她還是低估了皇上想“和睦”的心思。
皇上立靜王,必然會給他安排幾位輔佐大臣,而這班底,就是皇上想保的治國良臣。
他們不是敗給了靜王,是沒能和皇上中意的人站在一條船上。
“母妃,咱們現在該怎么辦?把靜王除去,還來不來得及?”齊王又壓著聲音,憤怒地問。
榮妃聞言,糟心地看了眼齊王,“你想現在除去靜王,即便你成功了,也可能是給別人做嫁衣。”
“還能是誰?趙福安?!”齊王擰眉,“自從他回京后,父皇對他的偏愛,大家都看在眼里,父皇談起他,就夸贊他有才,還讓他掌戶部的監管!”
榮妃這次沒有反駁。
“母妃,那你說該怎么辦,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靜王坐上皇位啊。”齊王焦躁地道。
“等。”榮妃低聲沖他說,“等皇上倒下。”
齊王臉色陰沉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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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這邊也單獨召見了靜王。
靜王是皇上的第五子,不占長,也不占幼,排在中間,母妃早些年也不是得寵的,位份只是婕妤,在靜王十幾歲的時候就生病去世了。
所以,從一出生,皇上對這個兒子,就沒怎么關注過。
等靜王成婚后,封了親王,就搬離了皇宮。
靜王是個閑散王爺,不用上朝,除了節日慶典,還有特殊家宴,他會入宮拜見,平日里,皇上不宣召,他也不會主動求見,只是遞上請安折子。
一年到頭,他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次數一把手都能數得過來。
即便他來了,因為人多,皇上甚至不會和他單獨說句話。
所以,在廢太子之前,皇上都沒好好瞧過靜王。
第一次仔細瞧靜王,皇上甚至暗暗想原來他這個兒子長這個樣子啊,更多的是隨了他母妃了。
在給皇后辦葬禮的這段時間,皇上多留意起來靜王了。
靜王守規矩,很沉穩,在哭靈時,還會照顧年齡小的皇孫,心懷仁善,處事溫潤。
皇上對此很滿意。
皇上又仔細調查靜王這個兒子以往的日常起居習慣,還有興趣愛好,交友情況,后宅情況。
查了一圈,皇上對靜王就愈發滿意了。
作息規律,不好酒不好色,也無其他不良嗜好,只是癡迷書畫,至交好友也是書畫大師,都是清流之輩,無朝廷命官。
靜王的后宅也很干凈,一個王妃兩個側妃,兩個侍妾,有兩兒三女。
最大的兒子有七歲了,但皇上對這個皇孫幾乎沒有印象,甚至都記不起他的模樣。
仔細一問才知道靜王的大兒子身子骨一般,就沒來皇宮入學,一直在府里休養。
這也不能怪皇上無情,畢竟靜王把自已活成了個透明人,從不想著在皇上面前露臉爭寵,就領著親王俸祿過日子,他的子女自然也是邊緣人。
小兒子才只有兩歲,皇上還沒見過呢。
“兒臣拜見父皇。”
靜王進了宮,向皇上叩拜行禮,不光滿心的疑惑,還有些戰戰兢兢。
他怎么就當上太子了啊!
不是還有齊王呢,他何德何能啊!
“你可知道朕為何會立你為太子?”皇上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