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使臣想要兩國和親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然而,隨之而來的,卻不是一邊倒的聲討北燕,而是一股詭異而陰險的輿論暗流。
“聽說了嗎?北燕愿意獻出兩座城池換慧安郡主和親,朝廷居然不答應!”
“兩座城池啊!那是多少土地?多少百姓?能換來多少年太平?這么好的事情,居然不答應!”
“可不是嘛!郡主不就是再嫁一次嗎?她都嫁過人生了七個孩子了,有什么金貴的?北燕不嫌棄她,還拿城池來換,這是抬舉她!”
“哎呀,可不就是嘛!郡主若去了,那就是兩國和親,能保幾十年和平。她若不去,那就是不顧大局,自私自利!”
這些言論,像是有人刻意撒下的種子,在茶樓酒肆、街頭巷尾迅速生根發芽。
更有甚者,直接編成了童謠:
“兩座城,換一人,郡主不肯為蒼生。
說是慈悲心懷廣,原來都是假好人!”
短短三日,風向大變!
原本被百姓愛戴的慧安郡主,一夜之間成了“不愿犧牲、自私自利”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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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府。
書房內,燭火搖曳。
“母妃這個和親的提議真是太厲害了,哈哈,現在搞輿論施壓,慕容赫更是玩得漂亮。”
齊王輕聲贊道,語氣里滿是愉悅。
在青州賑災積攢的窩囊氣,因為這次的算計,總算是吐出來一點。
站在下首的心腹幕僚李懷遠拱手笑道:
“殿下英明。這一招‘輿論逼宮’,比刀槍更有用。慧安郡主不是最在乎名聲嗎?
現在,她要是不去和親,就是不顧大局的罪人;
她要是去了,陸瑾言和趙福安必然與朝廷離心。無論怎么選,殿下都是贏家。”
齊王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父皇最看重的就是江山社稷、百姓民生。
如今北燕把兩座城池擺在臺面上,若是因一個女人而拒絕,朝野上下必然非議。
到時候,本王再讓咱們的人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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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云舒一直閉門不出,不是怕了,而是在等。
等輿論發酵,等一個合適的時間點,一舉反擊!
和親一事,實在是鬧的沸沸揚揚,孩子們自然也聽說了。
珩哥兒和瑜哥兒基本上已經懂得了這些利害關系。
所以,得知母親要被北燕搶走,他們憤怒不已,心中生出來的都是滅北燕,保護娘親的斗志!
珩哥兒拍著胸口,皺著眉道:
“娘,我的力氣已經超過一個大人了,我要上戰場,要殺北燕人!他們要搶走娘親,他們真是太壞了!”
“你還太小了,不能上戰場。”云舒笑著抱住他,“不過,你這么想保護娘親,娘特別感動。”
“我要設計出來殺傷力最強的武器,滅了北燕!”
瑜哥兒聲音冷冷地說道,一張漂亮的小臉上寫滿了肅穆。
“娘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云舒笑著沖瑜哥兒說。
云舒又想著,回頭試試引導一下瑜哥兒,看看他能不能設計出來火槍大炮。
老三小景悅則是仰著一張討人喜歡的小臉,聲音還有些小奶音地說:
“娘,我去跟他們說說好話,讓他們聽我的話,不準搶走你!”
云舒被老三的話給逗笑了,“嗯,等你再長大一些,他們或許就聽你的了,現在還不行哦。”
老五陸景寧一拍小胸脯:“娘,誰欺負你,我去劈了他!我的鐵砂掌現在很厲害的!”
老四則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們不用擔心啦,沒人能搶走娘親!”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睛閃著光。
老四這么一說,好像真的不用那么擔心啦!
老四說的都是對的。
云舒也不由笑笑,有老四直覺判斷,還有兩個小閨女也能給她好運,她怎么可能會被北燕搶走。
隨即,云舒喚來綠柳,“讓人備車,咱們去茶樓。”
“對了,順便再讓人‘請’一下北燕那位慕容皇子。就說,慧安郡主想當面感謝他的‘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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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
馬翠蘭見閨女來了,先是關心地上下打量她,確定她沒什么事后,就又把懸著的心落回到肚子里了。
不一會兒,慕容赫到了。
他依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身后跟著幾名北燕隨從,面帶微笑,似乎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慧安郡主主動相邀,在下受寵若驚。”慕容赫拱手行禮,舉止得體。
云舒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看穿了一切偽裝。
“七皇子客氣了。”云舒朗聲道,聲音清亮,足以讓茶樓的達官貴人,文人騷客,還有商戶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
“諸位,這幾日,京城的傳言想必大家都聽說了——有人說我云舒自私自利,不愿為和平犧牲;有人說北燕誠意十足,獻出兩座城池,我卻不識抬舉。”
客人們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云舒嘴角勾起笑容,一字一句道:
“我今天就想問七皇子幾個問題,也讓諸位一起聽聽,看看北燕的‘誠意’,到底是什么!”
慕容赫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郡主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