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月紅沒有否認,陸沉繼續說道。
“夫人不用擔心,無敵如今已是四品武將。”
“國喪期未滿,他頂多只能定下親事,還不能正式風光大娶。”
月紅挽住陸沉的胳膊,搖著頭狡辯三分。
“不不不,我并不是擔心佳佳這么快就嫁出去。”
“我是關心陛下怎會將大學士府邸賜給無敵。”
“那處府邸,我先前和佳佳、月娥去看過。”
“雖然周圍沒見著有官兵把守,但府門上貼有封條,讓人不敢擅闖。”
陸沉用胳膊緊了緊月紅的手臂。
“那處府邸是我外祖父家的祖宅,府里也有我兒時的回憶。”
“我原本想讓陛下將這座府邸留著,等陳氏一族的男兒們回京。”
“等他們有了功名,再想法子將府邸還于他們。”
“舅父和表兄弟們選擇留在清水縣教書育人。”
“或許三年后的科舉,他們其中會有人進京趕考。”
說到這,陸沉低頭看向月紅。
“夫人既然與佳怡表妹她們去那處祖宅看過,應該知道,那是京城極好的地段。”
“這么大一處宅子空在這里,不僅可惜,也容易被朝中其他勢力惦記。”
“得知佳怡表妹心儀無敵后,我心中便有了思量,不如將陳家祖宅交由無敵。”
陸沉語氣平緩,眼底卻藏著幾分深思,指尖輕輕摩挲著月紅的手背。
低聲續道。
“無敵性子沉穩可靠,又手握兵權,住在此處。”
“既能震懾那些妄圖打這座宅子主意的人,也能護佳怡表妹周全。”
“待日后舅家有兒郎回京,也能有熟悉的住所。”
他頓了頓,望著暮色中朦朧的庭院景致,輕聲嘆道:
“外祖父一生忠君報國,最終以死諫言。”
“老皇帝下旨滿門流放,舅父他們身受牽連,并非謀逆大罪。”
“陛下也曾考慮過為陳氏一族平反。”
“但他新帝登基,總不好公然違逆先帝在朝堂上頒發的旨意。”
“也只能以大赦天下的名頭,讓他們恢復良籍。”
“舅父他們也有著文人傲骨,不愿意靠祖蔭庇佑,寧可腳踏實地的教書育人。”
“可這祖宅,我總要替他們守好。”
“如今這般安排,于無敵、于陳家、于陸家,都是萬全之策。”
月紅聽罷,心中豁然開朗。
看向陸沉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欽佩與溫柔。
她原只當是陛下隨口封賞,不曾想這賞賜里,竟藏著陸沉這般周全的思量。
她緊緊依偎在陸沉身側,輕聲道。
“還是你想得長遠,這般一來,母親和佳佳便能正大光明地出入陳家府邸。”
說話間,兩人已經回到了青竹苑,屏退了下人。
陸沉幫月紅按揉肩膀。
月紅閉著眼睛愜意地享受,陸沉手上的力道剛剛好。
可一想到陸沉明日又要繼續忙碌朝中諸事,她便坐不住了。
起身與陸沉對換位置,兩手放在陸沉的肩膀上,輕輕幫他緩解疲憊。
“陳家祖宅歸入無敵名下,佳佳將來若能成為那處府邸的女主子。也算為舅父他們討回一些公道。”
月紅想到哪,說到哪,在陸沉面前沒有半分顧及。
“要我說啊,不論是康王私底下為禍一方,還是陳氏一族無辜遭受牽連。”
“包括西北軍營那么多將領殞命,都是先帝生前造下的孽。”
“陛下登基后,一直在收拾先帝留下的爛攤子。”
陸沉聽后眼神一凝,拉著月紅的手,讓她坐到自已腿上。
“有一事,我想著你懷有身孕,不想讓你憂心,便一直沒與你說。”
月紅瞪大眼睛看著他。
“何事?趕緊說,除了在外面招惹別的女人,其他的事我都能容忍。”
陸沉啞然失笑,輕輕捏了捏月紅的鼻尖。
“夫人這漂亮的腦袋瓜里都裝著啥?我便是死,也不會背叛你。”
月紅滿意的笑了。
在乎的事兒就要說出來。
不好意思,沒受過這個朝代大家閨秀傳統的思想教育。
她可不會像別家府上的當家主母那般,為了家族人丁興旺。
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府里收納,是嫌不夠鬧心嗎?
“那行,你說吧,我也想知道,我會為了什么事情憂心。”
接下來陸沉便將護國寺里先帝那盞長命燈一直未曾熄滅的事,與月紅講述了一番。
月紅聽后,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不就是一盞油燈沒有熄滅嗎?”
“人死如燈滅,先帝都不在了,這燈不熄滅,大不了將它吹滅便是。”
陸沉目光深邃,思索了一下說道。
“夫人不妨想想先帝和兩王是怎么死的,他們是隨著龍駕一起消失。”
“我們雖然不是親眼目睹,但那一場爆炸威力巨大,連他們的尸骨都未能找到一星半點。”
“而護國寺密室里的那盞長命燈一直不曾熄滅,這里面會不會藏著你我都不能理解的異象。”
月紅騰地起身,在房中踱步。
應轉起自已的大腦進行思索,嘴里輕聲絮叨。
“先帝的龍駕是我從空間里拿出來的裝甲車。”
“當時兩王逼宮造反,我不想他們任何一方得逞,那樣對我們都很不利。”
“我便用意念控制了那輛龍駕爆炸,結果正是我想要的。”
“先帝、兩王包括他們身邊的忠實護衛,都在那場爆炸里消失無蹤。”
月紅轉過身來看向陸沉。
“夫君,當時的局勢你也清楚。”
“我若不那樣做,那場宮變不僅會死更多的人。”
“我們陸家也難以翻身,更別說為已故的父親洗清冤屈了。”
陸沉走過來將她擁入懷內。
“夫人做的對,老皇帝昏庸無能,兩王野心勃勃。”
“他們任何一方留在這世間,對我們來說都很是不利。”
“護國寺里那盞長命燈沒能熄滅,是上次你們去寺里上香祈福,我和陛下同時知道的。”
“已經與守護此燈的禪師叮囑過了,出現異常情況及時派人告知。”
“雖然搞不懂那燈為何不熄滅,但我們總要為未知的事情做一些準備。”
“我與陛下說過,要招攬一些奇人異士,陛下一口答應,并沒多問。”
“而我想召集的奇人異士,便是夫人你前世的那些隊友。”
“如今已經有了常勝、十三、王草猛,另外的人能不能找到,誰也不知道。”
“我將先帝長命燈沒有熄滅的事告訴了老爹,想必老爹心下已有數了。”
月紅想起暗香說的-----老爹讓王十三找齊他前世的隊友。
原來如此......
她這邊還不知道情況,老爹那邊就已經在幫著留意了。
“夫君總不會認為老皇帝和兩王并不是真死了......而是.....”
月紅心下一驚。
“隨著裝甲車爆炸,這些人被帶去了末世?”
“那咱們要是強行將那盞燈吹滅,會不會把他們又給招回來?”
這話說的,聽起來就很荒誕。
陸沉也是很佩服月紅的想象力,但他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
自家夫人貨真價實的從空間里,取出了不屬于這個朝代的產物。
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