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有山、人上有人,旁人的旁邊還有旁人。
月娥從府中大管家嘴里得知了他們去東來順酒樓的事。
藏在暗處保護月娥的凌風也順道得知了此事。
看著少夫人一行人上了馬車,直奔東來順酒樓。
凌風覺得這事有必要讓陸三少了解一下。
左右少夫人身邊帶有護衛跟隨,安全應該不成問題。
于是,他大白天里施展輕功回到宮里,將這事告知了陸沉。
陸沉初聞這消息時,有點不相信自已的耳朵。
“你是說......我家夫人帶人去抓奸了?”
凌風點頭,一臉篤定。
“確有其事啊三少,我見她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只怕是去者不善呀。”
凌風并不是搬弄是非,而是他覺得與陸沉他們投緣。
不自覺就會摻和其中。
包括上一次現身出來,和少夫人她們一起觀看無敵回京。
也是因為他覺得少夫人這人好相與。
陸沉沉默不語。
自已好生生在宮里與陛下、同僚們商議朝中政事,夫人去抓的哪門子的奸?
再說無敵剛回京,十三他們為無敵辦一場接風宴或是慶功宴都屬正常啊!
陸沉不是不知道東來順酒樓里有歌姬樂師。
只能說在這種事情上,男人和女人的看法有著明顯的差異。
陸沉認為君子坦蕩蕩,小人常蛐蛐。
男子相聚宴飲,有樂伎奏樂陪酒,不過是增加一些音律而已。
這在京中達官顯貴之間,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應酬。
就連宮宴上亦是如此。
哪就到了需要被“抓奸”的地步?
可一想到自家夫人懷著身孕,貿然去到那種多是男子聚會的酒樓。
陸沉一顆心就提了起來。
當即就讓凌風等著。
他回勤政殿向文德帝和朝中同僚們告罪一聲。
又匆匆換下官服,跟著凌風一道出了皇宮。
坐在龍案后的文德帝好生羨慕表弟的來去如風。
他貴為九五之尊,坐擁萬里江山,執掌生殺大權。
可偏偏連最尋常的出宮走走都成了奢望。
“陛下,白帝國的三皇子主動提出,要留在我大齊帝都以質子身份常住。”
“不知朝廷作何安排,臣特來請旨。”
鴻臚寺卿的話打斷了文德帝片刻惆悵。
他坐直身子,伸手接過杜公公遞過來的奏折,細細閱覽。
......
與此同時,齊國夫人的車駕就這么明晃晃的到了東來順酒樓。
兩個小的還算小有良心,給月紅和暗香也戴上了遮面的冪?。
東來順酒來的小廝也是很有眼力見。
他通過馬車上的徽記認出了這是齊國公府的車駕。
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點頭哈腰地上前迎接。
“幾位貴人,可是要來店里用膳,小的這就給您安排最清凈雅致的雅間,保證伺候得妥妥帖帖!”
暗香當即上前一步,氣勢十足地開口。
“吃什么膳!我們是來尋人的!”
小廝一聽這不依不饒的語氣,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男主子在外風流快活,女主子尋上門來、鬧個雞飛狗跳的畫面在他腦子里相互重合。
這不是青樓那種地方常見的套路嗎?
再看看齊國公府的車駕。
那邊站著的年輕夫人戴著冪?,雖看不清具體長何模樣。
可露出來的那雙眼睛美麗非常。
看來是齊國夫人親自來找她家官人了。
小廝嚇得雙腿一軟,顫顫巍巍地說著。
“幾位貴人誤會了,陸大人他不在咱們酒樓啊!”
原本沒有誤會的幾人聽了他這話反倒誤會上了。
看那小廝害怕的表情,猶如此地無銀三百兩。
暗香愣了一下,回頭看向月紅。
“姐姐,大哥也來了怎么辦?”
月娥和陳佳怡同時倒吸一口涼氣,手拉著手安撫自已的小心臟。
糟了,這次踢到鐵板上了。
周邊的路人也停下腳步,紛紛關注起這邊的情況。
月紅榮辱不驚,淡淡開口。
“先進去再說。”
暗香過來挽扶著月紅的手臂,月娥和陳佳怡趕緊跟上。
四人進了酒樓大堂,帶刀護衛也保護在她們身側。
掌柜的一瞧這陣仗,再看看門口圍得越來越多的看客。
臉比剛才那小廝還要白。
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都帶著顫。
“齊國夫人大駕光臨,令小店蓬蓽生輝。”
“只是不知......夫人今日前來,是有何吩咐?”
月紅忽然覺得戴著這冪?有些多余。
人家憑著一駕馬車就猜出了自已的身份。
既然都被人認出來了,她也懶得裝了。
聲音清淡卻自帶威嚴。
“不必多禮,二樓雅間,此時是何人設宴?”
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哪里還不明白,這是沖著樓上那群男貴賓來的。
如今生意不景氣,二樓也僅那一桌。
也不知是什么風把齊國夫人給吹來了。
京城里誰人不知,齊國公獨寵他家夫人。
稍有差池,只怕就要被興師問罪。
可樓上那些男貴賓里不僅有得勝歸來的無敵將軍,還有皇室郡王軒轅寧虎。
這要是兩邊發生沖突,無疑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閃,更讓月紅幾人認定這里面大有問題。
暗香立刻瞪了他一眼。
“掌柜的也想跟著門口小廝一起欺瞞?”
“我們可是聽說,齊國公與一眾好友在此飲酒作樂,還有歌姬相伴,可是當真?”
這話一出,大堂里幾個正在喝茶的食客都悄悄豎起了耳朵,眼神好奇地往樓梯口瞟。
真是活久見,不是說齊國公與他家夫人恩愛兩不疑嗎?
今日怎會在此見到這種打翻醋壇子的景象?
掌柜苦著一張臉,連連擺手。
“夫人誤會,天大的誤會!樓上是無敵將軍的接風宴,在座的都是年輕俊才。”
“的確有樂姬在旁助興,可......可陸大人,當真沒來啊!”
月娥一聽,立刻與陳佳怡小聲蛐蛐。
“佳佳你看,一個說不在,一個也說不在,肯定是串通好了!”
陳佳怡連連點頭,一臉認同。
“就是,肯定是怕我表嫂生氣,故意這樣說!”
掌柜的......
好賴話聽不懂?
實話實說,你們非是不信?
月紅雖未說話,可心里也多了幾分疑慮。
小廝和掌柜統一口徑,反倒顯得欲蓋彌彰。
而且這東來順酒樓的臭名聲,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微微抬眸,語氣不容置疑。
“既然是接風宴,那便更該上去道聲賀。帶路。”
掌柜哪里敢攔,只得硬著頭皮,伸手引向樓梯。
“夫人請......樓上請,只是諸位貴客正在飲酒暢談,還望夫人輕聲些。”
月紅頷首,暗香穩穩扶著她,四人跟著掌柜的拾級而上。
帶刀護衛們也跟著寸步不離。
腳步聲在樓梯間輕輕響起,一步步逼近二樓雅間。
門內,絲竹悅耳,觥籌交錯,歡聲笑語隱約傳出。
其間夾雜著女子軟綿低回的唱曲聲。
這聲音一入耳,月娥和陳佳怡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篤定——
里面絕對有問題!
暗香也微微蹙眉,扶著月紅的手緊了緊。
月紅站在雅間門外,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示意。
下一刻,暗香直接上前,抬手便推開了房門。
雅間門被驟然打開。
見到是她們幾個,滿屋子的人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