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嫌少?
為首的使臣趕忙補充,臉上堆著極盡諂媚的笑。
“陛下息怒,我北帝國自知此前發起戰事,驚擾了大齊天威,心中萬分愧疚。”
“此番除了黃金萬兩、珠寶百箱,我們還帶來了我國最美麗的公主。”
“愿意將她進獻給陛下,以表我國求和之誠意。”
“公主乃我北帝宗室嫡女,容貌絕世,精通歌舞琴藝。”
“定能侍奉陛下左右,還望陛下寬宏大量,應允贖回皇子與大將軍之事。”
此言一出,殿內文武百官神色皆變,紛紛側目。
他們這邊還沒有想到法子,將家中嫡女送入陛下的宮殿。
這就有外來戶想搶名額了?
怕不是想屁吃!
龍榻之側豈容外邦女酣睡?
陛下天威,又有齊國公執掌大權輔佐在側。
朝臣們平日里不敢發起內耗,唯恐被打入天牢。
但對敵國外來戶------必須群起而攻之。
最注重禮法的禮部尚書率先出列。
“這位小國使臣難道不知,我大齊真龍天子登基不久,如今還處于國喪期間?”
“先皇仙逝未滿三載,宮內宮外皆禁絲竹、絕聲色,舉國上下守孝思哀。”
“你們竟妄圖獻女子魅惑圣上?”
“此舉不僅是藐視我大齊國法,更是對先皇大不敬,是為大逆不道!”
他字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穩穩占據禮法大義的制高點。
瞬間就占了上風,殿內百官紛紛點頭附和,看向北使的眼神愈發不善。
可這禮法孝義對于北帝國是不存在的。
他們的皇帝死了,皇帝的兒子繼位,還能睡皇帝留下的妃嬪。
這是缺女人了嗎?還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不不,這就是道德的淪喪,人性的扭曲,沒有禮義廉恥的人才能干出來的事。
老丞相緊隨出列。
“尚書大人所言極是!爾等北帝國狼子野心。”
“挑起戰事,致使我大齊邊境生靈涂炭,將士埋骨他鄉,百姓流離失所。”
“此等血海深仇尚未清算,如今還敢以金銀、女子做蠅營狗茍之事。”
“妄圖贖回罪魁禍首,簡直是癡心妄想!”
“我大齊乃天朝上國、禮儀之邦,豈會被這點子小恩小惠收買。”
“爾等簡直是在侮辱圣上,侮辱我大齊滿朝文武!”
端坐在龍椅上的文德帝好一陣無語。
朕有沒有被這幾個使臣侮辱到不好說。
但你們這同仇敵愾的架勢,朕倒是頗為欣賞。
文德帝不著痕跡的看向陸沉。
見他鎮定自若,好似不受外界干擾,不由得有些佩服表弟的沉穩有度。
而陸沉之所以淡定,是他知道使臣入朝面圣,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談判還未進入展開。
不過,這些心理戰術必不可少。
老丞相話音剛落,武將列隊中更是炸開了鍋。
剛送使臣回京的常勝身披鎧甲,跨步上前拱手稟報。
“陛下,別聽這些使臣一派胡言!”
“末將麾下弟兄為抗北敵,多少人斷手斷腳,多少人埋骨荒野,連尸骨都未能還鄉!”
話到此處,常勝猛地回頭看向那些個使臣。
“你們的三皇子與你們的大將軍,手上沾滿我大齊將士的鮮血。”
“本該押赴刑場,先來個五馬分尸,再丟出去喂狗,以祭英魂。”
“你們還想贖回?誰給你們的勇氣?”
“依本將之見,直接將這幾個不知好歹的使臣拖出去斬了。“
“再揮師北上,踏平北地,方解我大齊心頭之恨!”
常勝紅口白牙,說的殺氣騰騰。
位列朝班的武將們聞言皆是熱血上涌。
紛紛出列請戰。
一時間,揮師北上、踏平北地、幫他們改朝換代,讓他們永世為奴的話語聲不絕于耳。
幾位來自北帝國的使臣嚴重懷疑自已走錯了片場。
他們的三皇子和戰神怎么就手上沾滿大齊國子民的鮮血了?
這不是剛上戰場就被擒獲了嗎?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人送到了大齊國的帝都。
安插在大齊國邊城的暗探,也被他們連削帶打的收拾了個七七八八。
還有那些被俘虜的將士們,還有更多死在戰場上的兵卒們。
真要論國仇家恨......
罷了,確實是他們想侵占大齊國這片富饒的國土,才會發起戰事。
如今他們的皇子和戰神被扣押在了大齊。
為了帝國顏面,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來求贖回。
面對殿上這劍拔弩張的局勢,為首的使臣強裝鎮定。
他深吸一口氣,單手抵胸躬身向文德帝行了一禮。
“陛下,我等此番前來,實是帶著誠意,賠償之事有待協商。”
“在此之前,可否讓我們見一下本國的三皇子和大將軍?”
文德帝微微頷首,示意身旁的杜公公。
“傳朕的旨意,著北帝國使臣前往質子府探視他們的三皇子和將軍。”
“一個時辰后便將他們送去驛館,去與他們的隨行人員匯合。”
不一會,北帝國的使臣們就由御林軍帶去質子府。
剛出了皇宮,便看到好幾輛令他們的將士聞風喪膽的戰車停在皇宮外。
無敵的京畿治安車和王十三的行商車隊,恰逢其會的在此處相遇了。
他倆各自下車,無視那幾個噤若寒蟬的外邦使臣,走到一起閑聊。
“十三,你帶人過來,是為震懾這些北帝國的使臣?”
無敵一身玄色勁裝,身形魁梧,英姿颯爽,剛毅的面容上帶著些許暖意。
夏日炎炎,烈日當空,王十三輕搖著手中折扇。
從前微胖的體型已然變成了修長挺拔的模樣,可見這些日子他沒少操心。
“干爹讓我來的,聽說是少夫人的意思。”
“不戰而屈人之兵,不經意間就會成為談判桌上最好的籌碼。”
無敵爽朗一笑。
“少夫人冰雪聰明,總能另辟蹊徑,無敵佩服。”
王十三心下有些吃味。
“行了,少夫人得由我來夸,你要夸就夸陳家姑娘。”
無敵也不與他計較,看了看那邊已經跟著御林軍走遠的外邦使臣。
“事兒辦完了,你還不走?”
王十三將折扇一折一折地收起,頗有幾分東方不敗的陰柔之美。
“聽說這次是常勝督辦北帝國的使臣們來京都的,我還沒見過常勝,想在這等他從宮里出來見上一面。”
無敵繞著他走了半圈。
“十三,你小子有些奇怪,好似對誰都很感興趣,怎么,又惦記上常勝了?”
王十三不知道該怎么對無敵解釋,壓低了聲音道。
“無敵,要不你還是與陳家姑娘把事辦了吧,婚前先感受一下,也能知道彼此是否合適。”
無敵轉身就走。
要不是同一個陣營,他都想一刀過去,讓王十三換個角度看世界。
王十三就這么看著無敵上了車,也不阻攔。
他雖然沒見到過常勝,這不是還有干爹其他的干兒子們在嗎?
總不會錯過就是。
無敵坐進了車里,卻并未駕車離開,他也是來等常勝的。
常勝駕駛戰車檢視外邦使臣入京,可不像自已回京那般興師動眾,并沒整什么迎接儀式。
而是與鴻臚寺的官員交接后,直接帶著使臣們入了宮。
這會使臣們都由御林軍送去質子府了。
相信常勝述職后就會從宮里出來。
說起來無敵如今也是三品武官,是有資格參與早朝的。
不過他官屬于京畿護衛營。
職責是拱衛皇城、守護京城的安全,維持京畿地區的治安穩定。
要操心的事情極多,從城門的守衛到街道的巡邏,都需要他統籌安排。
因此很少有機會參與朝堂上的大事討論。
今日也是因為常勝回京了,才會來到皇宮外。
沒想到王十三也想在此等常勝。
他倆以前又不認識......
無敵看著宮門方向,心下也在暗自琢磨。
問題究竟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