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
“嗯。我猜,奎因·弗雷斯特除了明面上的武裝力量,背地里應該還有一個訓練基地,藏在譬如雨林深處之類的地方,專門為他訓練一支年輕化的軍事隊伍,強調單兵作戰能力,用于執行特殊任務。”
“原來如此。”
雖然一切都只是簪書的猜測,并沒有真憑實據,但梁復修幾乎是立刻就接受的簪書的說法,因為這是最符合邏輯的可能。
“有了方向就好辦了,我回頭再查證下。”
鏡片后,梁復修眼中的光芒漸漸亮起。
聽他的意思,是還要繼續查。
不知怎的,看著他這副躊躇滿志矢志不渝的樣子,簪書的心底劃過一絲難堪。
原本她的夢想也是——
簪書搖搖頭,把腦海里亂七八糟的思緒甩走。
讓自已不要多想。
停頓了幾秒,簪書試探地問:“師兄,你的手指,就是被K集團發現切斷的?”
擺明不信他參觀車間那套說辭。
梁復修釋懷地搖頭一笑。
“不是,如果我被K發現了,哪還有這么好的運氣,能坐在這里和你聊天。”
那可是世界上最殘忍可怕的一群人,真真正正無惡不作的黑幫組織。
崔肆在他們面前,嫩得簡直像一棵剛冒尖的青菜。
“那怎么……”
“是我自認為證據充足,去當地的警署報案,被里面的警察弄斷的。”
賽魯那個地方,腐敗糜爛到了極致。
軍政和黑幫勾結,算不得稀奇事。
“最終是我的家人出面,交了巨額保釋金,打點好關系,才為我贖回一條命。”
梁復修的口吻添了點無奈。
“我的父親勒令我不能再踏進賽魯,招惹K。剛好我手頭的線索也斷了,需要重新梳理,就一直待在家里。這時金貝娜的父母找上了我,為了讓我家人相信我已經放棄了調查K,我才接了金貝娜案。”
“原來是這樣。”簪書若有所思。
正事談完,一直故意忽視掉的傷口痛又隱隱漫了上來,梁復修靠著沙發,控制著穩定的吸氣呼氣。
“程,如果你的朋友是無辜的,我為我的打擾向他道歉。”
朋友?崔肆?
簪書的復雜心情頓時散掉,只剩濃濃的嫌棄,看梁復修一眼:“他不是我朋友,你也不用向他道歉。”
“那……厲先生呢?”
深域總裁的名頭太響,外界只知道他極為年輕,真正接觸過、見過他真容的人少之又少——但這卻不包括梁復修。
身為資深專業的調查記者,再加上優渥的身家背景,其實梁復修在不同場合見過厲銜青幾回。
那男人長了一張人神共憤的帥臉,性格又傲得很,幾乎不拿正眼瞧人。梁復修沒指望他會認得他。
只是也沒想過,不可一世身在云端的人,會和自已的小師妹扯上關系。
他聽到簪書喊厲銜青哥哥。
看纏繞在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卻又不像普通的兄妹關系。
而且,一個姓厲,一個姓程。
沒讓梁復修猜測太久,簪書緩慢而堅定地開口:“他是我的愛人。我們準備訂婚了。”
意料之外,卻又合乎情理的答案。
從剛才起就有些蒼白的小臉,于此時終于靜悄悄地恢復了點紅潤。
梁復修看著簪書精致漂亮的眉眼,鏡片后雙眸閃過訝異,隨即,由衷地揚起替她高興的笑容。
“是嗎?”
“那恭喜你了,程。你們很般配。”
*
從梁復修的房間出來,簪書順手帶上房門。
指尖剛從門把收回,忽然聽見身體左側方向傳來一聲震驚的:“臥槽!”
現在是一聽見這把嗓子簪書就想皺眉。
面上不動聲色,免得他爽到。簪書稍微轉身,眼風清清淡淡地朝來人掃去。
崔肆左手托著一瓶未開封的香檳,眼珠子難以置信地瞪著簪書,嘴巴微張,下巴驚訝得都要掉到了地上。
他原本只是路過。
沒想到卻撞見了——
打死他也想不到,他派去勾引厲銜青的女子還沒個結果,居然率先撞見程簪書從別的男人房里出來!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草!
程簪書當真綠了他哥?
簪書看到了崔肆也權當沒看到,目光從他忽青忽白的臉上涼涼劃過,不明白他在世界崩塌個什么。
腳步抬起,打算越過他往前走。
經過崔肆身邊的時候,這貨卻忽然抬手,搭住她的肩膀一拽,把她扯了回來。
夜里海風沁涼,簪書的太陽穴本就隱隱抽痛,崔肆這么粗暴地一扯她,她如同被甩動的紙片人,踉蹌兩下,差點沒站穩。
站定后拂開崔肆的爪子,簪書目光一凜,正要發作,崔肆已經先咋咋唬唬地鬼叫起來。
“程簪書你是不是想死!厲哥把你當心肝寶貝你轉手就給他戴綠帽?你他媽……”
“閉嘴!”
簪書受不了地閉眼。
緩了三秒眼前的昏黑后睜開,水凌凌的眼底填滿忍無可忍的輕嘲。
勾著唇角,簪書的雙眸卻沒有一絲笑意:“你究竟有沒有判斷是非的能力?就你這眼力就你這智商,你還處處學我哥向我哥看齊?你怎么好意思的?”
“哦。”簪書點了下頭,笑容更深,“這就是傳說中的腦殘粉吧,我要是有你這種粉絲,我都覺得羞恥,難怪厲銜青要把你扔海里,多喝點核廢水補補身子吧,看能不能基因突變,把小腦袋瓜變得聰明一點。”
“這么看來,哥哥還是挺疼你的嘛。”簪書輕飄飄地下了結論。
程簪書的伶牙俐齒崔肆早已領教過。
所以他才討厭她。
在厲哥面前裝乖裝聽話,在他面前像只鼓了氣的河豚,全身都冒刺。
“程簪書……”
“程什么簪書,沒大沒小,叫嫂子。”簪書打斷。
崔肆沒出口的話頓時噎住。
說得一點兒也不重的倆字,如雷貫耳地提醒了他一個事實——
媽的,程簪書會變成他的嫂子!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完蛋的事兒?
光憑輩分,她就能壓死他。
更別說她背后還有一個被蒙蔽了雙眼的厲哥。
心中不服氣極了,崔肆的面色一會兒變紫一會兒變青,想起厲銜青要把他扔下海時的冷戾眸光,氣焰不知不覺蔫了下去。
仍不輕易改口:“程簪書,我是搞不懂,厲哥怎么會喜歡你這種女人。”
橫看豎看,除了臉蛋是比他找的低配版本強點,也沒瞧出哪里可愛。
簪書懶得照顧崔肆的心緒波動,雙手環住自已,冷冷看著他風云變幻的臉。
“我美貌智慧并重,內外兼修,漂亮又有內涵,厲銜青不喜歡我,難不成喜歡你這個腦袋空空的二世祖啊?”
“程簪書你!”
“你什么你?”
簪書冷哼了聲。
崔肆惱怒地看著簪書微微橫高的小臉,她臉上的笑容極淡,唇角沒過多上揚的弧度,比起笑,更像是冷到了極致的嘲諷。
這副死樣子,竟還真的有點兒沾了他厲哥的影子。
盯著簪書唇畔的那朵小小小花,崔肆忽然記起自已的超絕布局,被挑釁了,不怒反笑。
“書書妹妹。”
他學著江謙那幾個的腔調,叫了簪書一聲。
把簪書叫得直起雞皮疙瘩。
“……閉嘴!”
“你就笑吧,我看你能笑到幾時。”崔肆眼神意味深長,藏了洋洋得意,“哦,忘了告訴你,我剛才可是看到厲哥和別的女人進房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