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陽一怔。
他剛剛只注意到這紙張有粘貼到痕跡,但沒想到好像粘貼了好幾層?
陳翰文不再說話,而是學著陸九陽一樣,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一會。
果然!
又翹起了一角!
陳翰文頓時激動萬分的看向陸九陽。
但此刻陸九陽和孫勇更關心的是案件本身,所以面無表情。
陳翰文也意識到現在不是自已開心的時候。
他看了一眼陸九陽和孫勇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低下頭,專心致志地繼續撕手上的紙。
這一次他有了經驗,下手更穩。
指尖沿著翹起的紙角慢慢往前推,紙張發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撕到一半,底下露出字跡。
和起轎謠和刻棺引不一樣的文字。
是新的。
陳翰文的手又抖了一下,還想說些什么。
但想了想他又忍住了,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撕。
整張紙揭下來的那一刻,他把紙輕輕放在手上,然后沉聲念了起來。
“子時謠其三·血契咒”
“頭回游神九十一,一將割血灌二口?!?/p>
“二將飲罷一時休,魂成新將身已朽。”
“三十日內二回游,血契成,鬼神候,雞鳴歸塋莫停逗。”
他才剛剛說完,陸九陽就立馬問道。
“陳教授,能看懂什么意思嗎?!?/p>
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陸九陽自已也能翻譯。
但他怕不太準確。
陳翰文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然后盯著血契咒沉吟了幾秒。
“這是第三段。”
“頭回游神九十一,說的是游神的時間是九月十一,頭回.....應該是指第一回。”
“一將割血灌二口.......這個將,應該就是挺神將?”
他的語氣中有些不確定,但見陸九陽沒說什么。
陳翰文便繼續說了下去。
“一將割血灌二口,這里的一,應該指的就是第一位挺神將。”
“正好和前面第二首《刻棺引》上的「第一挺神身」對應?!?/p>
“整句的意思大概就是.......”
“第一回游神在九月十一舉行?!?/p>
“第一位挺神將取自身血令第二人飲下?!?/p>
“第二人一個時辰內必死,其魂魄成為第二次游神的挺神將?!?/p>
“二人血契相縛,第二次須在三十日內完成?!?/p>
陸九陽眉頭一皺。
“第二次游神??”
陳翰文也有些嚴峻的點了點頭。
“對,三十日內二回游......”
“應該就說要在三十日內第二次游神?!?/p>
話才剛剛說完。
孫勇突然猛的一拍手!
“我明白了?!?/p>
“蘇苒就是第一次挺神將,所以她給林晚喝了她的血,就是讓林晚成為第二次游神的挺神將?”
“但不對啊......那林晚不應該凌晨就死了嗎?為什么還能活到現在?”
他轉頭看向陸九陽,想要看看陸九陽是什么反應。
可陸九陽卻緊盯著是陳翰文手中的那張紙。
片刻后。
“陳教授,是不是還有后續?”
陳翰文立馬回過神來,對著手上寫著血契咒紙觀察了起來。
“好像......確實有!”
“這不會真的記載了子時謠的全部五首吧?”
陳翰文有些難以置信,立馬再次行動了起來。
陸九陽和孫勇則屏氣凝神,緊盯著陳翰文。
幾分鐘后。
陳翰文又撕下了一張。
可他還沒完,還沒等陸九陽開口,又再次對著紙研究了起來。
又是幾分鐘。
又一張!
他將五張紙按順序整齊的擺在地上。
“五.....五張!”
“總共五張!”
“完整的子時謠!!”
“沒想到我這輩子竟然還能獲得完整的子時謠?!”
陳翰文激動的全身顫抖,但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因為他在其中看到了的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陳翰文立馬拿起起第四張,沉聲念道。
“子時謠其五·二巡歌”
“二回游神三十日,二將割血灌三卒?!?/p>
“三卒飲罷契三重,明日三回游神畢。”
“紅轎過,陰風疾,天明散魂歸墓室?!?/p>
都不用陸九陽開口問,陳翰文就立馬解釋。
“這首二巡歌內容好像說的就是剛剛血契咒里面的第二次游神。”
“大概意思就是......”
“第二次游神在第一次后三十日內舉行?!?/p>
“屆時,從第二位挺神將以自身血令第三人飲下,第三人即成第三次游神的挺神將?!?/p>
“而第三次須在第二次次日舉行,而第三次......就是這場游神的結束?!?/p>
話才剛剛說完,孫勇就立馬說道。
“這游神還有第三次?”
“那豈不是說,除了蘇苒、林晚外,還有一個人后面會出事?”
陳翰文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好像.....意思就是這樣。”
陸九陽忽然開口。
“不對?!?/p>
陳翰文和孫勇同時看向他。
“血契咒說了,頭回游神在九月十一?!?/p>
陸九陽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那是蘇苒請假的那一天。”
“也就是說,那一天才是第一次游神,而且已經完成了。”
他頓了頓。
“如果蘇苒是第一次的挺神將,那林晚就應該當天就被強迫喝下蘇苒的血,而不是慢慢悠悠的等到快過一個月的今天?!?/p>
孫勇愣住了。
陸九陽繼續說下去。
“所以蘇苒不是第一次的挺神將?!?/p>
“她是第二次?!?/p>
“在九月十一那天,已經有人死了,而蘇苒應該已經喝下了第一位挺神將的血。”
“在喝下血之后,蘇苒也已經死了?!?/p>
孫勇難以置信的說道是。
“蘇苒那時候就死了??”
“不對啊,那和林晚一起生活快一個月的蘇苒......是誰?”
“還有今天早上發現的蘇苒尸體又是怎么回事?”
“法醫說蘇苒的死亡時間是凌晨啊!”
陸九陽聳了聳肩。
“鬼和僵尸都有了,想要讓尸體呈現什么樣的狀態還難嗎?”
“至于這一個月的蘇苒是誰......反正不是人?!?/p>
“具體是什么,繼續往下調查?!?/p>
話語一頓,陸九陽接著說道。
“而且,這樣一來,也就能解釋八二年那次報警之人的血會出現在轎子還有地上?!?/p>
“因為他就是當天的挺神將?!?/p>
說到這里。
孫勇身上不自覺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想想就害怕。
那時候一堆執法者見到的,竟然不是人?
突然,孫勇想起來一件事。
“不對啊,陸道長?!?/p>
“如果說蘇苒這次是第二次游神的話,林晚不應該昨晚就死了嗎?”
“還有,剛剛那首血契咒不是說了嗎,喝下血后一個時辰內必死?”
“但林晚早上就喝了血,但現在還沒出事???”
陸九陽緩緩搖了搖頭。
“林晚沒出事我知道為什么?!?/p>
“她今早才剛剛喝下蘇苒的血都不到一個時辰,就全都吐出來了。”
“身體殘余的那一點就算有什么陰邪之氣在里面,也不足以致死。”
“至于為什么林晚昨晚沒死......”
陸九陽沒再說話。
他想起之前林晚所說的那個瘋子。
林晚凌晨沒出事,或許.....和那個瘋子有關。
這時,孫勇突然問道。
“那.....林晚今天沒死,是不是說明這個淫祀游神已經失敗了?”
“畢竟第二次游神已經是昨天的事情,林晚昨天也沒按二巡歌一樣喝下蘇苒的血......”
聽到孫勇的這句話,陸九陽一愣。
“等等.......”
“林晚見游神不是凌晨的事情嗎?怎么會是昨天?”
孫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猛拍了一下自已腦袋。
“對啊,我這腦子.......因為是大半夜的事,我下意識就當成昨天了?!?/p>
陸九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二巡歌中沒有說要當場飲下,按照陳翰文的翻譯,當天就行!
他轉身就往門口走,聲音不大,但語速極快。
“林晚他們那里可能有意外?!?/p>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