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

沒有任何動靜。

天師僵緩緩睜開眼，卻見陸九陽不知何時已經收劍站在原地。

它抬頭看去，天上的八景異象早已消退，連包圍自已的九宮令旗也少了一道。

陸九陽雙手抱胸，眼神復雜地看著它。

“為什么？為什么不出手抵抗？”

天師僵的身體猛地一顫。

“什么.......為什么？”

“技不如.....如人，我......我認了。”

明明依舊沒有情感，陸九陽卻能感受到他言語中的慌亂。

陸九陽朝前走了一步，彎腰再次拿起了一道插在地上的令旗。

“技不如人？面對天誅第二咒，你連反抗都沒反抗？”

“這叫技不如人？”

天師僵沉默了一會。

“天雷.......憑我.......僵尸.......僵尸之軀，根本無法承受。”

“何必......何必掙扎？”

陸九陽盯著它，忽然反問。

“那你為什么脫下天師法袍？”

說著，他走到了一旁將被天師僵丟在九宮之外天師法袍撿起。

輕輕一抖。

天師法袍上沾染的尸氣散去。

接著。

“玄元之靈，經緯之精。”

“助吾行道，護吾身形。”

“吾，以七代天師之名執律令。”

三字出口，他并攏雙指在天師法袍上畫了一個符。

“喚——”

低喝聲下！

陸九陽剛剛畫上的符咒瞬間融入了天師法袍之中。

接著，那天師法袍迅速飛到了空中。

自上而下，一道刺眼金光亮起！

那天師法袍竟直接飛到了陸九陽身邊，自動穿了上去。

之后便化作尋常衣物，肉眼根本不可區分！

也就在同一時間。

那天師僵沖了過來，面目些許猙獰的看著陸九陽。

“那......那是我的法袍，還我。”

陸九陽淡淡一笑。

“還裝？”

“你應該很清楚，天雷之下，不管你是不是僵尸之軀，天師法袍都能幫你抵擋一部分。”

說著，陸九陽一腳將天師僵踹退很遠。

“但你卻直接把天師法袍脫下？”

“這不叫沒有反抗，這叫送死。”

“主動送死。”

陸九陽轉頭繼續看向天師僵。

“送死就算了，你還把天師法袍主動扔出了九宮之外？”

“明顯是不想讓天師法袍被天雷波及。”

天師僵再次沉默。

“我......我.......”

它張了張嘴，卻只能機械性的重復著一個字。

陸九陽盯著天師僵看了一會。

“你想把天師法袍留給我？”

天師僵徹底閉嘴，仿佛一只普通僵尸一般僵硬的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見狀，陸九陽輕輕嘆了口氣。

“正如你清楚我的能力一般，我也清楚你的能力。”

“擁有我之前的所有記憶，那就代表你會無數的殺伐道術。”

“但......從頭到尾，你都沒使用過真正的殺伐道術，完全沒使出全力，那真的是想殺我奪魂的樣子？”

“明明你很清楚，普通道術對我根本不會有用。”

“不僅如此，我還發現你好像一直在用很低劣的言語激怒我？”

句句緊逼，步步逼近。

陸九陽已經到了和天師僵面對面的地步。

兩者之間，距離不到十厘米。

突然。

“還有剛剛陣法破碎的時候。”

“你是想偽裝自已被我打成重傷？所以陣法破碎？”

陸九陽忽然笑了。

“要不說你是假靈呢，思考能力弱的要死。”

“那偷天換魄大陣是我所創，破陣方法只有三種。”

“要么以碾壓之力強行破陣，要么擊殺布陣之人，要么.......布陣之人主動撤陣。”

“我一沒對陣法出手，二沒把你弄死。”

“只能是你主動撤了陣。”

“綜上所述所述.......我猜猜.......”

話語一頓，陸九陽臉上笑容瞬間消失。

“你想用天師法袍逼我走投無路之下使用雷法？”

“你想尋死？”

“對嗎？”

天師僵依舊沉默，什么話也沒說。

見其還是不準備承認。

陸九陽補充了一句。

“從頭到尾，你似乎忽略了一點。”

“若是你存作惡之念，天師法袍早就已經將你反噬。”

“雖不至死，但也絕不會讓你繼續使用。”

陸九陽深吸了一口氣。

“不承認沒關系。”

“你沒有魂魄，沒有情感,但你有我的記憶。”

“你既認為自已是我，又怎會......做我不愿做的事情？”

此話一出。

天師僵猛然抬頭。

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陸九陽。

“為什么？”

陸九陽嘴里吐出了三個字。

“為什么要尋死？”

“又是誰把你煉制出來的？”

天師僵身體微微一顫。

“嗬.......”

它輕輕吐了口氣，但陸九陽卻覺得......它在嘆氣。

“可以......可以給我看看.......天師劍嗎？”

答非所問。

天師僵的回答讓陸九陽愣了愣。

但轉眼間，他的神色變得有些復雜。

“看完......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

天師僵繼續說道。

語氣平靜，卻帶著感知不到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