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對于以前洗碗、做家務(wù)這些事,她倒是真沒什么怨言。
畢竟許司言部隊里的拉練和任務(wù)繁重得要命。
但只要他在家,就一定會主動跟她一起分擔(dān)家務(wù),洗衣服、拖地、做飯洗碗,從來沒當(dāng)過甩手掌柜,更沒把所有活兒都丟給她一個人。
“沒埋怨你。”
眼看著許司言因為她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挺拔的脊背微微耷拉了下來,像只被訓(xùn)斥了的大型犬似的有些沮喪,陸念瑤抿了抿唇,又覺得自已剛才的語氣似乎太狠了點。
畢竟等會兒一家人還要帶孩子出去玩,實在沒必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把氣氛搞得這么沉重僵硬。
“我都洗一半了,滿手都是水精。”陸念瑤放緩了語氣,有些別扭地移開視線,“你……你還是多陪陪孩子們吧。”
念瑤心里還是有我的!
她又在哄我了!
許司言的腦子里瞬間炸開了煙花!
他眼底那黯淡下去的光芒,“唰”地一下再次亮了起來,簡直亮得灼人!
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的功夫,這位堂堂的兵王,就已經(jīng)在腦海里完成了自我攻略,自已把自已給哄好了。
“好!那我先陪輕舟和明珠玩一會兒,你慢慢洗,不著急!”
說罷,許司言直接蹲下身子,厚著臉皮湊到了兩個孩子中間。
“寶寶們,想爸爸了嗎?”他不僅湊過去,還把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主動往兩個孩子軟乎乎的小手里蹭,“爸爸可是特別想你們!想你們想得翻來覆去,差點連覺都睡不著……”
陸念瑤站在廚房門口:“……”
看著這樣的許司言,再回想一下他平常在部隊里那副雷厲風(fēng)行、冷酷無情的閻王爺做派,陸念瑤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寒戰(zhàn)。
呃……有點惡心了,真的。
她無語地甩了甩頭,懶得再看這個隨時隨地散發(fā)著“茶味”的男人,轉(zhuǎn)身走進(jìn)廚房,繼續(xù)對付水槽里剩下的一半碗筷。
外面的客廳里,父子仨倒是玩得異常開心。
許司言完全放下了身段,給孩子當(dāng)大馬騎。
隔著一道墻,陸念瑤總能聽見陸明珠被逗得咯吱咯吱地大笑,甚至連一向性格內(nèi)斂、不怎么愛吭聲的陸輕舟,此刻的話也比平常密了許多,時不時脆生生地喊著“爸爸快跑”。
正在水池邊沖洗著泡沫的陸念瑤,聽著外面這充滿生機與活力的玩鬧聲,連她自已都沒有意識到,她那緊繃的唇角,此刻正微微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柔和的弧度。
十分鐘后,廚房收拾妥當(dāng)。
陸念瑤擦干手走出來,對著滿頭大汗的許司言說道:“你先帶他們再等一會兒,我進(jìn)臥室去換一身出門的衣服。”
帶兩個一歲多的小娃娃出去玩,那可是個體力活。
蹲上蹲下、抱抱扛扛那是家常便飯,肯定是穿褲子比穿裙裝更方便。
自從生了孩子之后,為了拾掇這倆祖宗,陸念瑤就很少再穿那些漂亮但不方便的裙子了。
她推開臥室門,拉開木衣柜,動作麻利地?fù)Q上了一身利落的行頭。
上身是一件八十年代很流行的白色純棉短袖,衣服上沒什么花哨的圖案,但腰身處做了一些微收的設(shè)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生完孩子后依然纖細(xì)窈窕的曲線,下身則搭了一條寬松舒適的淺色牛仔褲,襯得她那雙腿筆直修長。
“走吧。”
陸念瑤推開門,身姿清麗地站在陽光下,雖然脂粉未施,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干凈漂亮。
她看向正一左一右抱著孩子的許司言,平靜地說道:“去游樂園。”
那個原本洗得發(fā)白的粉色大帆布包,一開始干癟癟的,可此刻在陸念瑤的手里,簡直像是個無底洞。
她一邊在客廳里轉(zhuǎn)悠,一邊麻利地往里頭塞東西。
兩個裝滿溫開水的奶嘴水瓶,兩條墊在孩子后背吸汗的純棉小毛巾,幾塊專門用來擦手擦嘴的軟帕子,還有怕他們突然餓了鬧騰而備下的幾塊小動物餅干……所有的東西,事無巨細(xì),全都是雙份。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包就被撐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鼓成了一個大圓球。
這一幕落在抱著孩子的許司言眼里,簡直就跟變魔術(shù)似的。
其實,剛才陸念瑤換完衣服從臥室出來的那一瞬間,他是結(jié)結(jié)實實被驚艷了一把的。
白襯衫配上修身的淺色牛仔褲,哪怕不施粉黛,也難掩她身上那股清麗脫俗的氣質(zhì)。
雖然兩人曾經(jīng)親密無間,可畢竟分開了這么久。
他怎么也沒想到,生完兩個孩子后,陸念瑤的身材竟然恢復(fù)得這么好,不僅跟以前沒生養(yǎng)時差不多,甚至因為褪去了少女的青澀,腰臀的曲線反而更加惹眼了。
剛才那一秒,這位鐵骨錚錚的特戰(zhàn)團長,心跳確實漏了半拍。
然而,這點旖旎的小悸動,在看見陸念瑤熟練地收拾那個沉甸甸的大包時,瞬間化作了滿腔的心疼和濃濃的慚愧。
原來,帶孩子根本不是他嘴上說句“辛苦”那么簡單的。
哪怕只是帶他們出個門,都得跟打仗一樣準(zhǔn)備這么多瑣碎的東西,操心這么多細(xì)節(jié)。而這些,過去的這一年多里,全都是陸念瑤一個人默默扛下來的。
“我來吧。”
許司言眼眶微熱,大步走過去,極其自然地從陸念瑤的手里接過了那個鼓鼓囊囊的大包,一把挎在了自已寬闊結(jié)實的肩膀上。
“這包太重了,我來背。等會兒出門,我們一人抱一個。”
陸念瑤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身高一米八幾、肩寬腿長、渾身透著冷硬軍人氣質(zhì)的許司言,身上卻斜挎著一個極不協(xié)調(diào)的大媽包。
這畫面看著奇奇怪怪的,惹得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可心底深處,卻又莫名涌起了一股別樣的酸澀滋味。
“你可是個團長。”陸念瑤抿了抿唇,故意揚起下巴刺他,“你一個大男人背著這么個粉色的大包走在街上,不怕別人指著你的脊梁骨笑話你?”
“笑就笑唄,又不會掉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