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夠是吧?行啊!”陸念瑤冷笑一聲,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你早一天回帝都不就好了?明天一早就買站票滾回去,一分錢不花!”
看著許司言一噎,陸念瑤冷哼一聲,直接把手伸進褲兜里:“要實在不行,也別說我陸念瑤這人小氣不講情面。你不是沒錢住招待所嗎?我給你錢讓你去住!”
說著,陸念瑤就要從兜里掏錢,反正她本來就從許司言那里拿了不少鈔票和票據(jù),這會兒拿他的錢打發(fā)他滾蛋,正好!
加上如今陸家自已做點小生意,手里根本不缺錢。只要花錢能解決問題,能讓許司言麻溜地滾回帝都去,別說給他掏招待所的錢了,陸念瑤就是倒貼大團結她都一萬個愿意!
說著,她真從兜里掏出了幾張紙票子,作勢就要往許司言身上拍。
眼看著真要玩脫了,許司言臉色一變,趕緊站起身,一把摁住了她掏錢的手。
“不用不用!我跟你鬧著玩呢,我有錢,我有錢……”
他趕緊把手收回來,生怕惹惱了她,剛才那副死皮賴臉的勁兒瞬間收了個干凈,又變回了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慢吞吞地往門口挪,一步三回頭,那不舍的情緒都快從眼睛里溢出來了。明明從沙發(fā)到門口也就那么幾步路的距離,愣是讓許司言走出了長征兩萬五千里的架勢來。
“那什么……念瑤,你真不留我啊?”許司言扒著門框,眼神像個被拋棄的大型犬,“我真走了?我可真走了啊?”
陸念瑤看著他那副黏糊糊的樣子,心里那個嫌棄勁兒就別提了,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多余。
她懶得廢話,直接上前一步,雙手抵在許司言寬闊堅硬的肩膀上,用力往外一推,三兩步就把這高大的男人給推出了門外。
接著,她雙手抓住門把手,鐵血無情地用力一拉。
“砰!”
“走你的吧!”
伴隨著陸念瑤冷冰冰的四個字,大門毫不留情地拍在了許司言的鼻尖上。
門內(nèi)的陸念瑤拍了拍手,冷哼一聲。小樣兒,還想借著沒錢的由頭賴在她家里留宿?想得美!上輩子她就是太心軟,這輩子他休想再占到半點便宜!
門外,許司言站在樓道里,看著面前緊閉的門板,還在依依不舍。
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微微偏過頭,透過門旁邊那扇小玻璃窗,往屋子里看去。
屋子里亮著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玻璃,他的眼前仿佛還殘留著剛才陸念瑤和兩個奶娃娃坐在一塊的溫馨影像。輕舟和明珠在那咿咿呀呀,陸念瑤的側(cè)臉在燈光下柔和又漂亮……
多溫馨啊,如果他也能名正言順地坐在那個家里,和他們在一起,就更好了。
哎……
許司言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一切美好的幻想,終究還是化作了這一聲無聲的嘆息。
路漫漫其修遠兮,追妻這條路,他還得拿命去拼啊。
夜里,回到招待所那張冷硬的單人床上,許司言雙手枕在腦后,毫無睡意。
他的腦子里,全都在反復回味著今天這一整天在陸家相處的點點滴滴。哪怕他心里很清楚,他和陸念瑤之間因為周詩雨母子造成的根本問題依然存在,陸念瑤對他的防備也一分沒少。
但這偷來的一天,依然美好得不像話。
老婆孩子熱炕頭,這種實打?qū)嵉男腋8校屗隽藵鉂獾木炷睿踔料胍瓦@樣一輩子過下去。
“而且,今天還見到岳父岳母了。”許司言在黑夜中咧開嘴,傻笑了一聲,自我安慰般地樂觀道,“雖然二老的反應是冷淡了點……哎,不過至少沒像上次那樣直接給我拿掃帚攆出去,連廚房都讓我進了,這也算是有重大進步了!”
接下來的兩天,許司言簡直把陸家當成了自已的根據(jù)地。
他每天雷打不動地往陸家跑,踩著點來,磨蹭到天黑才走。表面上打著“陪輕舟和明珠玩”的旗號,實則趁機多跟陸念瑤相處。
他是一點也不放過任何一個“獻殷勤”的機會。陸念瑤去洗菜,他搶著干;陸念瑤要拿東西,他提前遞過去。隨時隨地都在她面前刷存在感,主打一個臉皮厚吃個夠。
直到兩天后,假期的最后一天到了。
就算是頭猛虎,到了必須回部隊的軍令面前,也得乖乖低頭。假期結束,他不得不回帝都了。
傍晚的客廳里,氣氛和前兩天有些不一樣。
“念瑤,我明天就不能來了……”
許司言站在門邊,聲音壓得低低的,透著一股子委屈。他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著,像個舍不得主人的小狗似的,耷拉著耳朵和眉眼,看著陸念瑤的眼神里有說不出的酸澀和不舍。
他買的是今晚的綠皮火車票。為了能在江城盡可能地多待得久一些,他已經(jīng)把時間卡到了極限,但回去終究還是要回去的。
“嗯。”陸念瑤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敷衍地點了點頭。
表面上云淡風輕,實則陸念瑤的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蒼天有眼!這活寶終于要走了!這幾天他在屋里跟個甩不掉的尾巴一樣晃來晃去,弄得她神經(jīng)緊繃,現(xiàn)在終于能清凈了,她簡直要在心里燒高香感恩了!
看著陸念瑤那副無動于衷的樣子,許司言心里不甘心,他厚著臉皮往前湊了半步,不死心地問:“我就要走了,你就沒什么要叮囑我的?”
陸念瑤皺了皺眉。
奇了怪了,不就是回個帝都的部隊嗎?以前又不是沒回過,有什么需要特意叮囑的?
陸念瑤認真地想了想,腦子里空空如也,確實沒什么好說的。但看著許司言那副死賴著不走非要聽點什么的架勢,為了趕緊打發(fā)他,她隨口敷衍了一句常規(guī)的客套話。
“你路上小心點。”
這不過就是逢年過節(jié)親戚串門走的時候,順嘴說的一句場面話。
可落到許司言耳朵里,那效果簡直堪比驚雷!
他原本黯淡的深邃雙眸猛地亮了起來,心里的失落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滿足和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