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秒鐘的猶豫,心底的答案清晰而堅定。
不想!絕不!
她睜開眼,目光清明。
現在回了江城,跟爸媽一起生活,每天看著兩個孩子一天天長大,沒有綠茶婊的惡心算計,沒有家屬院的冷嘲熱諷,一切都非常好!這已經跟她理想中的生活狀態極其接近了。
所以,這日子里有沒有許司言這個人,其實都無所謂。
既然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那有什么非得去吃回頭草、和好的必要嗎?
加上她心里本來就膈應上輩子的那些爛事——周詩雨的偽善、白耀光的惡毒、兒子的慘死、父母的意外……這些血淋淋的教訓就像一根根刺,死死扎在她的心頭!
為了孩子,陸念瑤可以犧牲很多,可以吃苦,可以受累。
但這其中,絕不包括她的愛情,也絕不包括那段讓她上輩子憋屈到死的婚姻!
她和爸媽完全能好好把兩個孩子養大!在這八十年代,就算離婚帶娃回娘家惹人閑話,但也比跳回那個惡心人的火坑強百倍!
為了所謂的“家庭完整”,非得讓自已忍著惡心去跟許司言復合,去面對周詩雨那種毒蛇?這不是她陸念瑤的風格。
“嗯,說清楚,還是要說清楚的!”
黑暗中,陸念瑤一雙杏眼漸漸變得清明,她終于想明白了,心里的那塊大石頭也落了地。
……
于是,當第二天早晨,初升的太陽剛爬上院外的電線桿時,許司言毫不意外地又出現在了江城陸家的大門口。
他手里還拎著兩罐麥乳精和幾瓶黃桃罐頭,高大的身軀站在門外,像個等待檢閱的新兵。
陸念瑤透過窗戶看了一眼,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時機。
一上午的時間,許司言都在想方設法地找活干,劈柴、挑水,眼神時不時地就往陸念瑤身上瞟,小心翼翼又透著討好。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吃過飯,到了兩個小家伙睡午覺的時間。
狹窄溫馨的臥室里,陸念瑤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并排躺著的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娃。
“乖啦,趕緊把眼睛閉起來,睡覺才能長高高知道嗎?”她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旁邊的小明珠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睫毛一顫一顫的。
陸念瑤伸手輕輕刮了一下女兒的小鼻子,板起臉假裝嚴肅:“陸明珠,不許再偷偷睜眼!”
小丫頭這才咯咯笑了一聲,乖乖閉上眼。旁邊的輕舟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穩,安安靜靜地躺著。
“輕舟很聽話呀,對,快睡……”
陸念瑤耐心地哄著,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聽著兩個小家伙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這才輕手輕腳地掖好被角,轉身走出了臥室。
一出房門,她就看到許司言像根木樁子一樣杵在客廳里。
他搓著那雙粗糙的大手,眼神局促不安,明顯是在害怕孩子睡著了,自已連待在這里的借口都沒了,馬上就要被趕走。
陸念瑤走到那張有些年頭的木質沙發前坐下,抬眼看向他,隨后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置。
“來,坐。”
聽到這三個字,許司言猛地抬起頭,整個人都有點受寵若驚。
他原本以為陸念瑤一出來就會下逐客令。畢竟孩子睡著了,他再待在這兒,可就是孤男寡女單獨相處了!以他對目前狀況的了解,念瑤應該不會這么便宜他的,怎么還會主動讓他坐?
“?。俊痹S司言喉結滾了滾,發出一聲有些發懵的單音節。
“坐?!标懩瞵幟嫔届o,繼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語氣里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許司言覺得太不真實了,腳下跟踩著云朵一樣,每一步都輕飄飄的。他幾乎是腦子發顫、同手同腳地走了過去,在離她還有半個身位的地方,僵硬地坐了下來,雙手死死按在自已的膝蓋上。
還沒等他喘勻氣,就聽見了陸念瑤緊接著的話。
“許司言,我們談談吧?!?/p>
許司言:“……”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一半。
果然!他就知道剛才的一切都是幻想,陸念瑤怎么可能突然對他和顏悅色?她是為了跟他談話!而她要談的內容,很明顯絕對不會是他想要聽的內容!
可他又能怎么辦呢?
在陸念瑤面前,他現在連大喘氣都不敢,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蛘哒f,他心里門兒清,就算是自已捂著耳朵耍賴拒絕,也不能改變陸念瑤的想法。倒不如硬著頭皮認真聽聽,看看能不能從她的話里找到什么突破口,總比當個縮頭烏龜有用!
“好。”許司言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干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
陸念瑤也沒跟他客氣,看著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直接開門見山。
第一句話,就是一顆重磅炸彈!
“許司言,我不想跟你復合,也不想跟你有太多的牽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來了。”
這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這威力簡直堪比一記悶心拳,結結實實地砸在許司言的胸口,重創到他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鋼鐵硬漢,在這一刻竟然痛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太狠了。
她這是要一刀切斷所有的退路!
可這時候,許司言根本來不及去感受心口的劇痛。他知道,如果在這一刻退縮了,他就真的徹底失去她了!他要做的,是立刻向陸念瑤表明自已死也不退的態度!
他猛地直起腰,轉過頭死死盯著陸念瑤的眼睛。
“念瑤,對不起,我知道我以前混賬!”他眼眶通紅,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唯獨這一條,我做不到!”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我不可能不再來,我也不想跟你沒有一點關系!我一定會努力,不管用多久,我都要讓你愿意原諒我,讓我們能回到最初的模樣!”
在這段激烈的話語中,他只字不提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