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玲覺得自已耳朵出問題：“說啥？”
“讓我把工作讓出去。”
張建文點頭，覺得這事可行，他們?yōu)榱藦浹a，媳婦工作都拱手相讓，沈家還能追著他們張家不放嗎？
要是那樣就是沈家咄咄逼人，孩子又沒死，都是小時候的事情，大人都控制不住，何況是孩子。
嚇得失了分寸，不是故意的。
張婉聽到這里眼神一亮，她覺得這個辦法也可行。
到時候沈攸寧有了工作，還能揪著她的事情不放嗎？
到時候就算吵起來，她也有理，占了她媽媽名額，他們家可不欠她，如今找個好工作可不容易。
張建偉看著妻子激動的樣子，沒看妻子的眼睛，低著頭。
屋里安靜得可怕，張婉眼神不住地在父母身上來回看。
“把工作~讓出去？”李翠玲猛地站起身，聲音尖了起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憑什么讓我把工作讓出去，那工作怎么來的你不知道嗎？”
“那工作是我的命根，我花了多少時間跟精力，找了多少人，我還沒干夠呢！”
“張建偉，你腦子被門擠了？”
李翠玲氣得胸口起伏，他們的工作是工作，她的工作就不是工作了？
“媽。”張婉小聲喚了一聲,聲音太響,周圍的鄰居會聽到。
“媽~我覺得~爸說的對。”
說完頭就低下去，不敢去看她母親的臉。
李翠玲心像被針扎了一樣，目光緩緩移到女兒身上。
“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我~我~我覺得爸說的對，再鬧下去對我們家影響不好~爸的工作好，不能丟~”說到著快抬頭看了一眼李翠玲，迅速低下頭。
“我~我要跟文東結(jié)婚，也不能沒有工作~我的婚事不能黃~所以~媽~你的工作讓給沈家吧~”
張婉吸了吸鼻子，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割在李翠玲心上，失望的眼神在客父女倆身上掃過。
他們已經(jīng)無聲的推選出來犧牲的那個，那就是她！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她忽然全明白，這個家，不會在意她之前的操勞。
只會在危機面前快速取舍，犧牲一個，保全大家。
“哈哈哈哈~”
她這些年的操勞算什么？荒唐，荒唐至極！
他們都不能舍棄，只有她可以犧牲。
每次遇到事情都是這樣，她永遠是那個先被舍棄的人，之前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盯上她的工作。
客廳里只有李翠玲癲狂的笑聲，父女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李翠鈴又發(fā)什么瘋？
“你夠了！”張建偉吼道，“不就是一個工作嘛，等風聲過了，我再給你找一個。”
張婉也跟著連連附和：“媽，只要我跟文東結(jié)了婚，以后你要什么樣的工作沒有。”
“為了哥，為了咱這個家，你再忍忍。”
張婉知道她母親最在乎她哥，為了她哥，她母親也會忍下來。
“哈~”李翠玲短促地笑了一聲，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無盡失望。
“犧牲我換取你們的前程？換取咱家太平？”
張建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頹然地垮下肩膀，低下頭，這不是沒辦法了。
張婉眼神閃躲，坐著不敢動。
李翠玲突然爆發(fā)：“憑什么？”
“做錯事的又不是我，婉妮你太讓我失望了，當初可是我去求的沈家，你娘我已經(jīng)救了你一次。”
“這次你自已想辦法，工作我不會讓，還有明天我就去公安那邊說，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張建文策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倒霉，大家一起倒霉。”
張建文暴怒：“你瘋了？我是為咱這個家考慮。”
“我瘋了，那也是被你們逼的，你不是挺厲害嗎？整天在外面吹，出了事你怎么扛？”
“憑什么好人你們當了，出力挨罵的卻是我。”
李翠玲的聲音顫抖起來:“萬一沈家不要工作怎么辦？他們要錢要房，難不成你也答應？”
“到時候是不是又把我推出去，讓我跪著給他們道歉求饒？”
越說越激動，積壓的委屈憤怒噴泄而出，對這個家信任徹底崩塌。
“翠玲，你冷靜一下。”張建偉也吼了起來，“那你說咋辦？”
“公安那邊的口供說的都是你，你說！你有更好的法子嗎？”
“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為這個家犧牲的大，這不是眼下實在沒辦法。”
李翠玲泄勁的坐在椅子上哭，張建文對閨女使了一個眼色。
張婉輕聲道：“媽~我們都知道你為這個家犧牲大，眼下是被沈家逼得沒辦法。”
“你放心，只要這件事過了之后，他們沈家也不足為懼。”
“要怪就怪沈攸寧，死得好好的，為什么要回來，還有沈家的兒媳，你放心以后我肯定會替你報仇的。”
李翠玲抬手擦掉滾下來的眼淚，苦笑道：“說來說去還是讓我一個人出去頂包，去平事，你們都重要，就我不重要。”
看向兩人像是下定決心：“行，你就去沈家說，我把工作讓給他們不要了。”
“你看看沈家怎么說？”
李翠玲已經(jīng)不是幾年前那么好忽悠，這些年她的眼界也開闊。
沈家人家未必看得上她的工作，沈家能夠反應這么迅速，肯定是有所準備的，工作的事情有沈秉文，還輪得到他們。
想讓她把飯碗拱手相讓，把她逼上絕路，還指望她出面，沒門。
張婉一聽他媽不去沈家有點著急：“媽~你~你的意思是讓爸去？”
張建文狠狠瞪了一眼閨女，他去算什么，當即呵斥：“這事你去，別忘了外面都傳遍了，”
“你要是還想挽回形象，就乖乖的去，姿態(tài)放低一點，好好道歉。”
“沈家為了名聲也不會為難你。”
張婉臉色很難看，知道這事他爸說的對，但她拉不下臉，一想到要對沈攸寧低三下四道歉，她就渾身難受。
又不敢對著他爸吼，垂死掙扎：“爸~你說的簡單，那兩個老東西或許不敢，但沈攸寧跟那什么鄉(xiāng)下兒媳婦要是為難我怎么辦？”
“我不能去~”感受到到她爸冷冽的眼神，瞬間改嘴，“就算要去，也要人陪著~要不~媽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