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想了想,他說道:“我原來想過這個問題,就是先用有機肥加上土制的方法,也就是人工尿科學積存保氮的方法,滿足春麥的使用,但是,韓衣老師可能有更好的辦法?”
韓衣老師輕輕搖頭道:“我還真的沒有辦法,這個確實存在很大的問題,我也是想到用有機肥,再加上你說的辦法,只是我們這里的地,明顯是比其他地方的地,要貧瘠得多。”
“我還以為你有什么辦法呢,要不你去問問有沒有化肥廠,今年還有名額嗎?”
秦墨白緩緩點頭道:“我知道,他們去問問也好,但是我們還是要走自力更生這條道路,因為沒有這條道路,我們的脖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卡脖子?!?/p>
韓衣老師驚訝道:“你是要自建化肥廠?你知道要投資一個化肥廠,需要多少錢嗎?我們當初可是測算過了,要投資上千萬元,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
秦墨白搖搖頭道:“韓衣老師,可能不僅僅是投資上千萬元的事,你算的這是設備廠的投資,但是電力和水源問題,你還沒有計算。”
“首先,是建立這樣一個工廠,需要一座火電站,或者是有足夠的電力資源接入,這在我們看來,明顯是不行的?!?/p>
“其次,用水數量,每日需數千噸冷卻、工藝用水。在西北,這意味著必須在黃河或大型內陸河沿岸選址,或配套建設大型深井群,在我們這里,這也屬于不可逾越的硬約束?!?/p>
“還有交通,需要鐵路專用線或具備重型卡車運輸條件,用于運入煤炭、磷礦石,運出化肥?!?/p>
“算下來,配套設施也要花將近千萬級別的錢,這么算下來,化肥廠就會變成我們頭上遲遲不落下的大石頭?!?/p>
聽聞了秦墨白說的這話,韓衣老師和馬營長長嘆一聲,也不說話了。
過了片刻,韓衣老師喃喃自語道:“哎,我就是過于理想化了,這一萬畝田地,就這樣吧?!?/p>
旁邊的秦墨白看了看衣著是刻意的樸素,卻與真正的農婦截然不同的韓衣老師。一身洗得發白、打著規整補丁的藏藍色卡其布列寧裝,領口露出磨損但潔凈的米色毛衣領。
褲子是男式的、過于寬大的軍綠色棉褲,褲腳用磨損的毛線小心地扎緊,塞在一雙沾滿泥點的高幫解放鞋里。
臉龐是矛盾的綜合體,皮膚被北地的風和陽光鍍上了一層粗糙的、接近土地的顏色,顴骨處有兩團清晰的高原紅,那不是健康的紅潤,而是毛細血管長期受刺激的印記。
但在這風霜之色之下,眉宇間、嘴角旁,卻殘留著另一種生活雕刻的紋路,那是長期伏案閱讀、凝神思索留下的細密而沉靜的皺紋,與農人那種被生計用力犁開的溝壑迥異。
秦墨白也是一陣恍惚,他讓韓衣老師過來種植春麥,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秦墨白微笑道:“也不一定,再等等看,不過我們在這片田地種的首批種植物,看來是沒有辦法用的上肥料了?!?/p>
“到了第二批、第三批,就不一定了?!?/p>
韓衣老師聽到這話,她緊盯著秦墨白,道:“你這話可是真的?”
秦墨白看了她一眼,笑道:“肯定是真的,你們先種第一批,我爭取到秋麥的時候,給你們弄來肥料?!?/p>
韓衣老師懷疑的眼光,上下打量著秦墨白,秦墨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只好道:“這個化肥廠,雖然我們可以采用手段比較粗糙的方式來建,但是我想,與其用這種比較粗糙的方式,還不如形成閉環,按照縣級化肥廠來建?!?/p>
“投資嘛,這個你們就不用想了,我現在也是沒有思路,但是我知道軍區是不會將這塊地廢棄掉的?!?/p>
韓衣老師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等著你的化肥了?!?/p>
。。。
秦墨白又回到后勤部,他來這里是因為基地疫情的事,當然也有跟韓衣老師聊到有關化肥的事。
停好車后,秦墨白走了進來,問道:“陸部長在嗎?”
一位年輕的戰士回答道:“在,就在辦公室?!?/p>
秦墨白點點頭,便向著辦公室走去,邊喊道:“陸部長,陸部長。”
等他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陸部長坐在椅子上說道:“哎,你這個家伙,是不是不喊,就怕別人不知道我和你關系好嗎?”
秦墨白笑道:“沒有,我喊是尊重你,顯得你比較繁忙,工作比較充實?!?/p>
陸部長瞪他一眼,道:“怎么,你今天是畫完圖了?不至于啊,才過去多久,你就畫好了?”
“沒有,我今天是要向你匯報2件事,一是養殖場有疫病,不過在杜蘭老師她們的努力下,已經控制好了?!?/p>
“第二件事,就是韓衣老師提示我,說是我們的有機肥不夠用了,她提到能不能向上面申請一批磷肥和氮肥。”
秦墨白說完之后,便直瞪瞪注視著陸部長,眼珠不帶轉的。
陸部長聽后,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問道:“你說的疫病,到底影響大不大?”
秦墨白一聽,這老頭明顯沒有把心思放在申請化肥上,他答道:“影響嘛,是有,但是對于我們的養殖規模而言,就不大了,也就死了幾頭牲畜。”
陸部長聽后,明顯松了一口氣,道:“還好還好,你要知道,我可是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在這上面,你可千萬不要出事了?!?/p>
秦墨白明顯知道陸部長說的大量資源是什么,那些喂養牲畜的飼料,嘆息一聲后,又道:“你放心吧,有杜蘭和易安老師她們在,養殖場不會出問題的?!?/p>
陸部長點點頭道:“你剛才說的第二個問題是啥來的?”
秦墨白無奈道:“你能不能向上面申請一批磷肥和氮肥到我們這里,他們反映我們開墾的田地比較貧瘠?!?/p>
陸部長才明白過來,他雙眼一瞪,笑罵道:“你以為你是什么單位啊,像這種規模的農場,要提前半年申請,而且往往是申請批了,卻沒有化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