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若眼見四名身姿利落、神色凌厲的丫鬟步步逼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她全然顧不上腿上的傷痛,慌亂轉身就想逃。
可她本就腿腳負傷,又心慌氣短,哪里跑得過自幼習武、身法矯健的貼身丫鬟?
不過片刻,去路便被死死攔住。
下一瞬,拳腳便毫不留情地落了下來,狠狠砸在她身上。
凄厲尖銳的慘叫瞬間撕裂庭院的靜謐,聲聲刺耳。
藍舒雯冷眼瞧著,正要示意丫鬟收手,一道氣急敗壞的呵斥陡然響起:“住手!”
四名丫鬟側目瞥了眼趕來撐腰的人群,卻分毫未停,依舊按著梁雨若打。
梁夫人瘋了一般沖上前,忙命自家婆子上前拉架,可那些婆子剛伸手,便連同梁雨若一道挨了打。
“別打了!救命啊——”
“娘!救我!我疼啊!”
梁夫人心急如焚,轉頭便去哀求周遭看戲的世家夫人。
那些夫人一看是藍舒雯,都不敢鎮國公府,沒人敢貿然出頭,只冷眼旁觀。
“董夫人,請你幫幫小女,說句公道話呀!”
董夫人也覺得藍舒雯有些蠻橫,在她的府上動手打人。
“藍小姐,適可而止吧!”
梁夫人望著女兒凄慘的模樣,藍舒雯對董夫人的話置若罔聞,只能向前說道:
“藍小姐,小女究竟犯了何等過錯,惹得您這般動怒,讓人這般打罵羞辱?
我知道您是貴女,是太后的侄女,向來行事憑自已的心意。
您教訓小女也是她的福氣,求您看在她初入京城、年少無知的份上,饒過她這一回吧。”
這明里求情,暗中嘲諷她囂張跋扈呀!
藍舒雯眼底滿是譏諷,冷聲嗤笑:“我終于明白梁雨若何來這么大的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勾搭我兄長,甚至追著男人撲——原來背后,是有你這等是非不分、一味縱容的母親撐著呀!”
“你……藍小姐,你怎么能如此羞辱人!”
“羞辱?我說錯了嗎?
既然你教不出恪守本分、知廉識恥的女兒,那今日,我便替你好好管教一番!
讓你們清清楚楚明白,有些人、有些門第,是你們攀不起、惹不得的!”
在場眾人聞言皆是一驚,當即炸開了議論。
方才還聽梁夫人四處吹噓,說自家女兒與藍舒衡情投意合,周婧雅不過是仗著太后賜婚占了名分;
如今才算聽清真相——竟是梁雨若主動撲向藍公子,被藍家嫡妹當場抓包,哪怕身在董府做客,也絲毫不留情面,當眾打臉。
這般不知天高地厚妄圖攀附高門,著實活該!
梁夫人被這番直白的揭露羞得面紅耳赤,字字句句都像滾燙的耳光,扇得她無地自容。
往日身為戶部侍郎夫人的體面榮光,此刻蕩然無存,只剩周遭密密麻麻的嘲諷與鄙夷。
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可她心里清楚,若是今日憤然離場,不止梁雨若的名聲徹底毀了,整個梁家都會淪為京城笑柄,再無立足之地。
她只能硬撐著擠出難堪的笑意:“藍小姐,其中定有誤會!
雨若素來膽小乖巧,絕做得出這般玷污名節、膽大妄為的事啊!”
“哦?”藍舒雯挑眉,“照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誣陷她?好,既然說不清,那就請大理寺卿前來斷案!
停手,即刻去請大理寺卿,我要報案,徹查誰給我小哥下的藥!
到底誰不知廉恥!”
丫鬟當即收勢,轉身便要去傳話。
梁夫人嚇得臉色慘白如紙,慌忙撲上前阻攔:“別去!萬萬別驚動大理寺卿!
我信,我全都信!藍小姐只管說,該如何處置雨若,我們梁家,全都依從!”
她心里慌得厲害——如今不過是世家圈內議論,尚且能遮掩;
一旦鬧去大理寺,全城皆知,那梁家便徹底萬劫不復。
屆時自家老爺震怒,別說嚴懲女兒,定然也不會輕饒她這個教子無方的母親。
藍舒雯冷眼望著地上哭到渾身發抖的梁雨若,心底一片清明暢快。
她緩步開口,語氣淡然卻擲地有聲:“這般不知廉恥、整日只想勾引男人的女主,是所有閨閣女兒的恥辱。
我也心善,不取她性命,便罰她入庵為尼,青燈古佛,余生修身養性,贖今日罪過。”
梁夫人聞言,反倒悄悄松了口氣。
她心知這事捅到自家老爺跟前,到頭來多半也是這個結局。
可惜自已精心教養十余年的女兒,終究毀在了貪念上;好在她還有小女兒,日后仍能指望。
可癱在地上的梁雨若一聽要被逼出家,頓時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掙扎起身,嘶聲哭喊:
“我不剃度!我死也不出家!我早已是藍公子的人,你們不能這么對我!”
都到了這般地步,她竟還敢當眾攀咬污蔑!
走過來的藍舒衡氣得滿臉通紅,怒火攻心,上前兩步厲聲駁斥:
“你一派胡言!我從頭到尾分毫未碰你,何時成了你的人?”
話音未落,梁雨若猛地一把扯開衣襟,露出頸間刻意掐出的紅痕,凄然慘笑:“沒碰我?那我頸間的痕跡從何而來?
藍公子莫非忘了,方才是誰抱著我親昵,故意留下印記?”
梁夫人見狀,眼底瞬間掠過一絲狂喜,沒想到還有此事。
這死丫頭剛才怎么不說?
現在就不是她閨女的錯,而且藍公子欺辱了她閨女。
哭訴喊冤:“藍公子!你們仗著門第顯赫,便這般折辱我女兒?
既然毀了她的清白,怎能不負責任,還縱容旁人當眾毆打?
我女兒清清白白,一生全被你們毀了!你們怎能如此欺人太甚!”
藍舒衡想起方才中招后的恍惚,臉色瞬間鐵青難看。
他急忙轉頭,滿眼焦灼地看向周婧雅,急切解釋:
“雅兒,你聽我說!我方才一直在等你,忽然渾身燥熱,又被人從身后蒙住視線,還靠在我身上,鼻尖聞到的,還是你慣用的熏香——我誤以為是你,才失了分寸。
等我察覺不對,當即就一把推開了她!
我若知道是她,就算渾身灼燒難忍,也絕不會碰她分毫!”
周婧雅看著他慌亂急切的模樣,心底雖難免掠過一絲芥蒂,卻深知此刻必須穩住大局,守住氣度,更要信他真心。
她伸手輕輕握住藍舒衡的手,溫柔淺笑:“表哥,我信你。”
一句篤定信任,瞬間撫平了藍舒衡所有的焦躁與不安。望著心上人溫婉體貼的模樣,他滿心暖意,愈發認定,此生非她不娶。
一旁的梁雨若看著兩人溫情脈脈的模樣,嫉妒得近乎瘋狂,尖聲嘶吼:
“就算你認錯人,可你終究對我行了不軌,毀了我的清白!你必須娶我,必須對我負責!”
“娶你?”藍舒雯聽得嗤笑出聲,字字鋒利如刀,“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我兄長與雅兒的婚約,是太后親賜,金口玉言!
而你,一個不擇手段勾引旁人的卑賤之人,踏進我鎮國公府的大門,都是污了門楣!”
梁夫人被罵得臉面盡失,當場氣急敗壞:“你們這是公然仗勢欺人!
滿場夫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藍公子已然承認辱了我女兒,你們卻拒不負責,還百般羞辱!
今日這事,我便是闖宮告御狀,也要為我女兒討回公道!
還請董夫人與各位夫人為我作證!”
“告御狀?甚好!”藍舒雯氣場全開,朗聲回擊,“那咱們即刻進宮!
正好請皇表哥徹查清楚——我兄長究竟是被誰下了媚藥?又是誰費盡心思,設下這齷齪圈套,妄圖破壞太后親賜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