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得罪強權書記
車子駛回青山縣，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何春桃在縣政府門口下車，周平把車開回招待所。
停好車，剛進房間，手機就響了。
是市委辦公室的電話。
“周市長，許書記明天上午九點，請您到辦公室來一趟。”電話那頭，秘書的聲音客氣而公式化。
“好，我知道了。”周平應道。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邊點了支煙。
許東升召見。
名義上是匯報東能集團的考察情況，實際上怕是要敲打他。
這段時間他查馬東，查李娟，查宏泰集團，雖然做得隱蔽，但在許東升的地盤上，不可能一點風聲都透不出去。
抽完煙，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明天的事。
……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周平開車到市委大院。
停好車，周平上樓，來到許東升辦公室門口。
秘書已經在等著，見他來了，敲了敲門，推開門請他進去。
許東升坐在辦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他今年五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白襯衫，深色領帶，戴著老花鏡，看起來斯文儒雅。
“許書記。”周平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小周來了，坐。”許東升抬起頭，笑著指了指沙發。
他放下筆，站起身走過來，在周平對面坐下。
秘書端了茶進來，又退出去，關上門。
“去青山縣這段時間，還適應嗎？”許東升語氣和藹，像長輩關心晚輩。
“還好，正在慢慢熟悉情況。”周平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
許東升點了點頭。
“東能集團的考察，進展怎么樣？”他問道。
“考察了開發區那塊地，還有宏泰集團的爛尾項目，沈總對咱們這邊的投資環境，整體還是比較滿意的。”周平如實匯報。
“沈總？”許東升挑了挑眉，“這次東能帶隊考察的是是沈晚寧？”
“對，是她。”周平眼中閃過疑惑。
東能集團的考察團名單，是向市里報備過的，他不知道許東升為什么故意在他面前裝糊涂。
但多年的官場經驗告訴他，當領導在你面前裝傻時，那你就得打起精神，仔細琢磨他后面說的話了。
許東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小周，你剛來，有些情況可能不了解。”他語氣依舊溫和，“東能集團那邊，情況比較復雜，董事長沈建國身體不好，他夫人許慧，是我堂妹。”
周平聽著，沒接話。
“許慧的兒子，是東能集團的繼承人之一，所以從私人角度來說，我更希望東能集團的投資，能跟許慧那邊對接。”許東升看著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很直白了。
他在告訴周平，東能集團的投資項目，得落到許慧手里，而不是沈晚寧。
周平點了點頭，臉上一副聆聽領導指示的表情，卻在心里罵許東升虛偽。
“許書記的意思，我明白。”他頓了頓，“不過沈晚寧那邊，是東能集團正式派過來的考察代表，如果直接把她撇開，會不會不太好？”
許東升笑了笑。
“小周，你剛來，有些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他靠進沙發，“沈晚寧雖然是東能集團的代表，但她代表不了東能集團，真正能做主的，是許慧。”
周平沒說話。
如果不是跟沈晚寧深聊過，知道東能集團目前的情況，他還被許東升那一心為公的樣子給忽悠了。
許東升繼續道：“我知道你想做出成績，想盡快打開局面，這很好，年輕人有干勁是好事。”
“但干事，得講方法，得看方向，方向對了，事半功倍，方向錯了，事倍功半，甚至功虧一簣。”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際上是敲打。
他在告訴周平，在云城這一畝三分地上，得按他的規矩來。
周平沉默了幾秒，抬起頭看著他。
“許書記的教誨，我記住了。”他態度恭敬，語氣卻平淡，“不過招商引資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得看企業的意愿，如果許慧那邊真有誠意，可以讓她也來青山縣考察，我跟她對接。”
他這話不卑不亢，雖然沒有明著給沈晚寧站臺，但是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許東升眼神微微一凝。
他盯著周平看了幾秒，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小周，你這是在教我做事？”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壓迫感。
“不敢。”周平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是覺得，招商引資這種事，得按規矩來，如果讓人說閑話，對您也不好。”
許東升沒說話。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墻上的鐘滴答滴答響著。
過了好一會兒，許東升笑了。
“好，很好。”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周平，“小周，你比我想象的，要有性格。”
周平也站起來。
“許書記，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去了。”他說道。
剛來云城時，他對許東升其實充滿好感的，認為對方是個有手腕，有抱負的強權書記。
但是接觸的時間越長，他對許東升越失望。
在趙宏泰的案子上，對方拖拖拉拉，一味妥協，面對市里的招商引資工作，又任人唯親。
選在看來，一心為民的強權書記，不過是對方精心打造的人設罷了。
許東升轉過身，看著周平。
從他臉上看不出喜怒。
“行，你先回去吧。”他擺了擺手，“招商引資的事，你繼續跟進，有什么情況，及時向市委匯報。”
“好。”
周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出了辦公室，下了樓，走到車旁，他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許東升最后一句話，是在提醒他，別想繞開市委搞小動作。
他發動車子，往青山縣開。
路上手機響了，是沈晚寧打來的。
“周市長，我爸情況不太好。”電話那頭，她聲音疲憊。
“不是搶救過來了嗎？”周平皺眉。
“是搶救過來了，但從昨晚開始，病情反復，今天上午又進了搶救室。”沈晚寧頓了頓，“我懷疑主治醫生有問題。”
周平眼神一凝。
“你懷疑什么？”
“我懷疑他被我繼母收買了。”沈晚寧壓低聲音，“我爸的用藥單，我找人看過，有些藥不對勁。”
周平沉默了幾秒。
“你現在在哪兒？”他問道。
“在醫院，我爸還在搶救室。”沈晚寧聲音有些哽咽，“周市長，你認不認識靠譜的醫生？省醫院的，或者其他醫院的都行，只要能幫我爸換個主治醫生。”
周平腦子里飛快轉著。
要說醫術，他自己也不差，可他目前分身乏術。
再說，位置爬的越來越高，他已經很少親自出手治病救人了。
畢竟堂堂副市長，跑去搶醫生的活干，會給人一種不務正業的感覺。
他想起妻子林慕雪，她之前在省醫院進修過一段時間，跟的教授目前是省醫院的副院長，說不定能推薦靠譜的專家。
“我幫你問問。”他說道。
“謝謝周市長。”沈晚寧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