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經紀人Sa姐就趕到了片場。
她是個年紀稍長、打扮利落的Beta，雷厲風行，一見面就先安撫人：“別慌，這種情況我見多了，冷處理就行。”
時然瞬間松了口氣。
Sa姐語速很快：“不用擔心，熱搜已經在壓了。”
時然手里還是小凹的手機，他直接刷新了下熱搜榜，剛才還“爆”的幾條已經不見了。
原來熱搜真的能操縱啊。
時然以前都是只是聽說內幕，現在才第一次對娛樂圈的規則有了實感。
“程野那邊有動靜嗎？”Sa姐問小凹。
小凹趕緊抬頭說：“程野在微博直播打游戲呢，直播間好多人刷這事，但他好像把評論關了，沒看到有反應。”
Sa姐點點頭：“那就好，只要正主不下場，粉絲鬧騰幾天就散了。”
時然聽著，稍微放下心，也順手點進了程野的直播間。
淡紫色的電競房里光線偏暗，只有屏幕的冷光映亮他的側臉。
程野戴著黑色帽衫，帽子壓得很低，帽檐的陰影幾乎遮住眉眼，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半張臉。
但偶爾后仰時，燈光會短暫地掠過他的額頭和眉骨。
很混血感的眉壓眼，嘴唇是偏厚的M形，嘴角天生帶著點向下的弧度，不說話時總像抿著一絲不耐。
少年人特有的緊實而清晰的口輪匝肌線條微微繃緊，咬嘴角松開時，會留下一點短暫的齒痕，野性又生動。
他全程冷著臉打游戲，極少開口。
只偶爾被坑得實在上火，會從喉嚨深處滾出一句低低的shit。
時然盯著屏幕里那張臉，他看了不少程野的照片，都是粉絲精修的硬照，可說實話都沒現在他直播里素面朝天的樣子有吸引力。
而且他和顧宸是完全不同的類型，顧宸是腹黑悶騷的熟男大尾巴狼。
程野呢。
狼崽子。
還是骨相極品、脾氣賊差的那種。
時然正盯著屏幕出神，忽然反應過來什么，猛地抬頭看向小凹。
“等會兒……你手機在我這兒，那你手里拿的是誰的？”
小凹愣了兩秒，低頭看向自已手里握著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正是程野的直播間。
而直播間右上角那個顯眼的“大V”列表里，一個帶著金V認證的ID赫然在列：何易。
小凹整個人石化了。
他拿的……是何易的手機！！
直播間評論已經炸了：
【我真沒招了何易怎么來了？我靠真牛皮糖啊，走哪粘哪？】
【不要太關注我們家野子了吧？暗戀啊？】
【剛才點贊黑粉，現在蹲直播間？何易你********】
【這是要硬炒嗎？放過我家野子吧求求了】
時然看著那些飛速刷過的評論，眼前又是一黑。
小凹崩潰地快要哭出來：“老師對不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拿錯了！我……”
時然無力地擺擺手，把手機拿回來：“沒事兒，這個確實不怪你。”
他在心里大吼：【要怪就怪這破副本！！！】
系統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現在好了，剛那條熱搜剛壓下去，現在“何易看程野游戲直播”的新熱搜又爆了。
廣場上，程野粉絲罵得更兇了，但奇怪的是，這次多了點不同的聲音：
【oioi，事情變得好磕起來了？】
【有沒有品牌找他倆聯名一下啊，莫名想看同框了。】
【別說，暴躁攻x元氣受，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啊】
【打打打打打！打到床上去！】
【恨一輩子和愛一輩子有什么區別！】
這些零星的路人CP粉評論下面，立刻被程野粉絲圍攻：
【抱走我家野子不約！誰要跟那種演技稀爛只會賣萌的人共事！簡直倒大霉了好嗎？】
【野子新劇開播歡迎支持哦！】
時然頭皮發麻，轉頭看向Sa姐：“姐，這波還能冷處理嗎？”
Sa姐深吸一口氣，“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你立刻把微博給我卸載了。”
時然立刻乖乖照做。
Sa姐走到一邊，又打了幾個電話，臉色稍微緩和了點。
“爆了個咱們公司其他小明星的戀愛瓜，暫時把注意力引過去了…”
時然和小凹立刻千恩萬謝地感謝Sa姐。
Sa姐離開前又想起什么，“后天的星光大賞你必須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不能再出錯了知道嗎？”
星光大賞？
時然心里一沉。
他以前在熱搜上刷到過，不過那時候他只是路人啊，不帶粉籍在瓜田里上躥下跳好不快活。
現在搖身一變，怎么成瓜田里的猹了！
而且那種地方，眾星云集、長槍短炮聚焦的，一點兒小錯就能被罵上熱搜..他現在就是十分后悔，早知道多伺候顧宸幾天了。
他這邊愁云慘淡，另一邊，程野的游戲直播也到了尾聲。
第五把游戲結束，結算畫面剛彈出。
程野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對著麥克風說了句：“時間到了，下次見。”
然后不等彈幕的哀嚎，就干脆地切斷了直播。
程野摘掉耳機，起身走出臥室，要去廚房拿罐冰啤酒。
他住的是自已的頂層公寓，裝修風格很有個人特色。
大面積的水泥灰和金屬感，滿墻的限量版潮玩手辦和樂高模型，還有一面墻上全是戶外裝備。
亂，但有他自已的秩序。
直播是公司的硬性要求，每月至少四場。
他嫌麻煩，選了最不費事的打游戲。
好在他在國外讀書時就是高玩，水平接近半職業，直播效果意外不錯，甚至吸引了不少不追星只追技術的游戲粉。
一些高光操作片段還上過熱搜，公司也就隨他去了。
他打開啤酒，靠在廚房的島臺邊，仰頭灌了一大口。
放在島臺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經紀人的電話。
程野接起：“喂？”
“微博出了點狀況。”經紀人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何易，你知道吧？他剛才手滑點贊了一條你粉絲黑他的微博，鬧上了熱搜，然后沒過多久，他又用大號進了你的游戲直播間……現在熱搜雖然壓下去了，但話題度還在。”
程野握著啤酒罐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微皺。
何易。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熱搜常客，長得是挺符合大眾審美的漂亮，但他對這種糖果超甜的類型完全無感。
或者說，他對這個圈子里的所有人，都無感。
“知道了。”程野語氣平淡，“還有事嗎？”
“星光大賞的流程發你郵箱了，記得看，紅毯造型那邊也確認好了，明天下午試衣服。”
“嗯。”
“活動何易也會去，主辦方如果搞事情，你倆可能會碰上，別惹事。”
程野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怎么算惹事？”
經紀人一時語塞，無奈地跟著笑起來，“別打起來，行了吧。”
程野說了句知道了，將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空罐子精準地投進幾米外的垃圾桶。
嗯，確實沒打起來。
在床上打，怎么能算打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