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讓你跑著去。”陸琳瑯白了他一眼，“你開車去。”
“那也不去，為了個團圓結開車來回三十多分鐘，多少有點蠢。”祿存往旁邊站了站。
從這里去主樓要繞好幾個彎，平時車技好一點兒，飆的快一點兒，五分鐘就能到。
今天過年，外面都是人，要慢吞吞的等讓路，等搬東西，來回得三十多分鐘。
“別去了，”牧炎從紙箱里拿出來紅繩，“我編一個。”
“你會？”
在場的人都震驚地扭頭看著他異口同聲問，看上去連筆都不會拿只會拿刀的人，還能會這種東西？
“小時候學過。”
牧炎拿了一把紅繩走到一個團圓結前，翻來覆去打量了一下，就開始打結編起來，一邊看掛著的團圓結，一邊動作不停。
雖然偶爾有卡頓，要想想，好歹也算是編了一個出來。
因為伊唇是個傳統老派的人，就喜歡這些老派的東西，過年的時候團圓結和手工燈籠都會叫上家里人一起弄。
但是天賦這東西不是所有人都會的，最起碼，除了舒詩、沛兒、伊唇還有南宮家那些做事的阿姨伯伯，其他人都沒學會。
“我靠，你牛啊！”唐嘯拿走了牧炎手里的團圓結翻來覆去打量，和掛著的比對了一下：“我突然有點兒佩服你了。”
“高考理科壓軸大題一樣的難度，你居然就這么水靈靈編出來了？”文曲拿走了唐嘯手里的團圓結端詳，“我也有點佩服你的動手能力了。”
其他人也都傳著端詳，給牧炎豎了大拇指，團圓結掛上以后，南宮澤就從那個掛著的團圓結，看到了牧炎的賢惠。
娶回家，應該很省心。
這個念頭一起他訝異了一瞬，也僅僅是一瞬，而后就揚起了嘴角，把牧炎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之后，就更加確定了。
娶回家，應該相當不錯。
牧炎跟他回來，唐嘯的嘴漏風以后，牧炎融入的太順利了，順利的像牧炎本來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只是來的晚了一些而已。
這樣的話，是不是主樓那邊的其他家人，也能接受的順其自然？
這么一想，南宮澤就有點蠢蠢欲動，今晚的年夜飯是不是能帶他去主樓吃了。
“今晚……”南宮澤剛開口，左輔就盯著他打斷，表情有些凝重，“不行！”
所有人都停了說話和動作，扭頭看著南宮澤和左輔。
南宮澤疑惑地看著他：“你知道我要說什么嗎？就說不行。”
“你想帶他去主樓吃年夜飯。”左輔篤定地說，“我從你眼神里看出來了。”
其他人聽見這話，神情都變得緊張起來，牧炎也很緊張，還產生了一點懼意。
那種山雨欲來之前的沉悶壓抑席卷而來，就像以前還不是老大的時候，每一次他做沒把握的事情之前，產生的那種迷茫和虛無。
不知道會有什么變故，不知道結果會不會是自已預期的那樣，也不知道后果自已能不能承擔，承擔不了自已又是什么下場？
南宮澤笑了笑：“喲，你什么時候學的讀心術啊？都能看出來我想什么了。”
“阿澤，”陸琳瑯把南宮澤往旁邊拉了拉，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牧炎，才小聲說，“不能帶他去主樓。”
南宮澤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半斂眸盯著她，沒說話。
“我們能接受，是因為我們沒有生你養你，我們沒資格也沒有立場去阻止你。”
陸琳瑯臉上的神情很復雜，既有想說服南宮澤的迫切，又有種對牧炎必須孤苦伶仃吃年夜飯的愧疚。
還有對這件事一定會造成不可控制的后果的擔憂和恐慌。
“奶奶剛出院，爺爺和先生一定不會接受你談了男朋友，還有老大和二哥、你媽媽，你要是把他帶去了，這個年就……”
南宮澤依然沒說話。
陸琳瑯皺著眉低喊，語氣帶了些姐姐的嚴厲：“阿澤！別的事姐姐都依你！但是這件事你不能這么隨心所欲！”
僵持的時候，牧炎走過來了，他握住南宮澤手腕捏了捏：“阿澤，我能和你們一起貼對聯，貼福字，掛團圓結，你的哥哥姐姐沒有為難我，我已經很滿足了，真的。”
南宮澤偏頭看了一眼牧炎，牧炎笑著，眼睛也笑著，善解人意的表情和話都那樣的情真意切。
可南宮澤卻從他眼睛里看到了他藏起來的失落，那種明明很期待，又不得不說服自已別期待，希望只能落空的失落。
“阿澤，二十六年，我才等來了這樣一個煙火氣十足，正常又熱鬧的團圓年。”
牧炎語氣依舊平靜，垂眸看著自已抓著南宮澤手腕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我不想因為我，讓它成為了難堪又烏七八糟的鬧劇，膈應自已，還惡心別人。”
其他人聽見這話都心里酸的不行，二十六年才等來一個正常熱鬧的年，那之前的二十五年都過的什么年？
南宮澤現在說不上來什么滋味兒，就感覺心里很堵，堵的他煩躁，憋悶，不爽。
“知道了。”他扔了一句抽出自已的手，朝籃球室走去，“我去洗澡換個衣服。”
他突然的冷臉讓眾人的心情都跟著下沉，牧炎也不例外，其他人面面相覷以后，陸琳瑯小聲吐槽一句：“他這脾氣，我真怕……”
“你們先忙，我去哄。”
牧炎走進籃球室一路到了更衣室，浴室里傳來水聲，旁邊設有休息區，他走過去坐下，仰頭枕著沙發椅背盯著天花板發呆。
南宮澤穿著牛仔褲，裸著上半身出來的時候看見了他，牧炎聽見聲音也看過去，坐起身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南宮澤走到衣柜那邊拉開衣柜門，套上了短袖，又套上一件藍色連帽衛衣。
牧炎走進浴室，拿了干凈的毛巾出來，想給他擦頭發，南宮澤皺著眉躲了一下：“這是唐嘯的。”
“那你的是哪條毛巾？”
“粉色的。”
牧炎又轉身淋浴室換了粉色的那條毛巾出來，南宮澤已經坐在了休息區，正在玩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