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的身高，無形之中因對方身上的氣場而散發出來的正邪分野的張力與碾壓感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牧炎的氣息是浸過血與暗的冷硬凌厲，冷銳中帶著戾氣的“破”，像藏于陰影的寒刃，自帶肅殺和桀驁，尋常人連靠近都覺窒息。
可對上上官夙凌，偏生被他穩穩壓了一頭。
上官夙凌是冷冽中帶著包容的“立”，非外放的鋒芒，而是沉淀在骨血里的清正沉凝，像破曉時分的晨光，不灼人卻自帶穿透力，又似千鈞磐石，穩穩立在那里，便自帶“邪不壓正”的天然威懾。
“你好，上官夙凌。”上官夙凌朝牧炎伸出手。
“你好，牧炎，”牧炎和他握手，在上官夙凌頗具壓迫感的注視下，補充：“阿澤的男朋友。”
他這話一出，已經做好了上官夙凌不動聲色在手上給他下馬威，想著要反抗還是默默承受，卻不想上官夙凌并沒有。
“我比你年長一歲，你不介意，可以同阿澤一樣，叫我一聲凌大哥。”上官夙凌收回手，語氣依舊冷硬，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接納。
牧炎知道他句話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憲兵司令面前，他不動聲色為自已撐腰，連帶著華夏紫檀路上的上官家和南宮家也為自已撐腰。
從某種層面來說，上官夙凌還代表了華夏官方的立場，他撐腰，在自已和對方局勢僵持的這一刻，就意味著華夏愿意給自已撐腰。
撐腰的緣由是因為自已是華夏人么？
不盡然。
更大的原因應該是為了那家隱秘的軍工廠和最新批次精良的軍火，還有龍抬頭的勢力。
各國現在對牧炎的態度是一樣的，拉攏不了，就得徹底鏟除。
兩個人對視著，眸中的深潭都帶上了對對方的審視，對對方立場的試探。
“附帶條件是什么？”牧炎問。
“我剛才的話只基于我是阿澤的哥哥，并不代表其他。”上官夙凌坦言，正氣凜然的臉上透著十足的真誠和坦蕩。
牧炎聞言斂了氣場，這種被人接受認可的雀躍感和當初被南宮家接受的時候一模一樣，輕而易舉就會讓他變得友善親和。
于是他勾唇一笑，笑里略帶著局促和不好意思，很別扭地喊了一聲：“凌……大哥。”
“嗯。”上官夙凌點了一下頭，轉身面朝羅西，朝側邊伸出手，一個人上前來把文件袋放在他手上。
他指節因常年握槍而帶著薄繭，指尖劃過袋口封緘，利落拆開，動作不快，卻每一分都透著軍人特有的規整與肅殺。
從文件袋中抽出那張印著華夏鮮紅國徽和燙金公章的A4紙。
公章的紋路清晰可辨，那抹紅如烈焰，似血痕，烙著大國不可侵犯的威嚴。
上官夙凌手臂繃直，將文件豎立于羅西眼前，并且亮出了自已的身份證件，目光如淬了寒的利刃，直刺對方眼底，沒有半分妥協與退讓。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裹挾著華夏軍人深入骨髓的剛毅和氣節：“我，華夏S軍區血鷹特戰隊少校上官夙凌，奉國防部和國家安全部聯合命令，前來接回‘凈網行動’特級線人。這份調令加蓋兩國最高安全部門認證公章，具備完整法律效力，請即刻放行，不得阻攔。”
羅西臉色青了一些，在剛才上官夙凌沒有先和他打招呼直接和華夏人敘舊，已經讓他心里憋了一團火。
此刻見上官夙凌竟然對自已半點謙卑恭敬都沒有，譏誚冷哼一聲：“你不過一個華夏的少校，還沒有資格命令我做事，質疑我的決定。”
少校，只是因為他年紀未到，被年齡卡著無法再往上晉升，并不代表，他只有少校的本事和功勛。
上官夙凌不急不惱，下頜線繃成冷硬的弧度，收好身份證件，補充的話里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線人安危系關國家機密與公民權益，我方有權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障其安全。若執意阻撓，由此引發的一切外交與安全后果，貴方需全權承擔！”
就憑二十個人嗎？
羅西嘴角始終噙著輕蔑和不屑，掃了一眼上官夙凌帶來的人，雙手搭著腰微微正了正腰帶，對于上官夙凌強勢的語氣十分有意見。
他繃緊了臉滿是威嚴，指了一下南宮澤：“他，你可以帶走，”說著手指指向牧炎，“但是他，不能。”
上官夙凌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在紙上敲了敲，示意面前的人看上面的字：“他和線人關系密切，我國相關部門需要針對他們關系存續是否會持續引發國家安全風險，而實施風險管控并進行風險評估，他也在我的任務之列。”
羅西掃了一眼文件，嗤笑一聲，眼神冷硬地如阿爾卑斯山的巖石直視上官夙凌：“少校先生，我承認華夏國防部與國家安全部的證件具備法理效力，但你似乎忘了，這里是我國的領土。”
他說著抬手招了一下，一個兵拿著一份文件夾鏗鏘有力走過來，停在他身邊敬了個禮，微微彎腰雙手遞上文件。
羅西接過打開，把內容豎在上官夙凌面前，食指敲了敲文件上牧炎的名字：“剛接到線人的密報，牧炎涉嫌參與羅馬城區三起跨境洗錢案，我方已對其啟動司法留置程序，相關證據鏈昨晚剛移交檢察院。”
他見上官夙凌的眼睛落到內容上，眼里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根據《歐盟司法互助條例》，在涉案人員未完成本地司法問詢前，任何跨境移交都涉嫌干涉主權司法獨立。”
上官夙凌欲說話，羅西抬手阻止，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更何況，牧炎手中掌握著意大利軍方某涉密項目的泄露線索，他的安全與我方國家安全直接掛鉤。”
“華夏要帶走人，可以。”他故意停頓了很長時間：“不過，必須等我方完成問詢，確認其不涉及本國核心利益后，自然會按流程協商移交。在此之前，他和萬林都不能越過我國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