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眉頭皺了一下，扭頭看過去，揣在口袋里的手和垂在身側的手都顫了顫。
不是因為張雅欣，而是鐘爺爺和鐘奶奶。
牧炎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涌直竄腦海，對于徐江牽連無辜喪心病狂的行為，產生了強烈的憤怒。
徐江看著牧炎繃緊的側臉：“你和南宮澤分手，我就放了那兩個老人，怎么樣？”
鐘爺爺和鐘奶奶佝僂著身子緊緊挨著彼此，滿臉驚慌失措抓著彼此的手，渾身抖如篩糠，看向牧炎的時候，渾濁的眼里閃著愧疚的淚水。
“小炎，”鐘爺爺說話聲音都在抖，話卻說的清晰：“抱歉啊……是我們老兩口連累你了。”
牧炎寧愿鐘爺爺和鐘奶奶竭盡世上所有惡毒的詞來罵他，也不想聽見這聲愧疚無力的抱歉。
“我和你奶奶活不了幾年了，你不用顧著我們，不想做的事情咱就不做，啊。”鐘爺爺一如既往，讓他優先顧著自已的心意。
“是啊。”鐘奶奶淚流滿面，盡管害怕的全身發抖，也還是強撐著慈愛的笑：“小炎，不要委屈自已，不跟他們這樣的惡勢力低頭，我們不中用了，不用顧念我們。”
牧炎瞇了瞇眼睛，強忍著裹挾心酸翻涌的怒火，垂眸不語，和南宮澤分手他做不到，可讓鐘奶奶和鐘爺爺去死，他也做不到。
“要不是你的姨夫，我還真不知道，這兩個老人一直給你飯吃，才讓你在你媽的虐待下活了下來。”
徐江走到距離牧炎沒法將他一擊斃命的位置，看著他問：“你忍心讓他們倆在本該安享晚年的年紀，因為你而死嗎？”
他說著看了一眼衣衫襤褸，像是被粗暴虐待過的張雅欣：“哦，還有她奶奶。沒有她奶奶，你早就死在那個冬天了，你忍心看著她……”
“送他們走。”牧炎的命令聲打斷了他。
徐江堅持：“你和南宮澤分手，然后跟我出國，我就放了他們，還會把視頻徹底刪了。”
牧炎扭頭目光陰鷙的盯著徐江，那眼神像是一條蛇瞬間纏上徐江的脖子，讓他呼吸有些艱難，頭皮一陣發麻。
徐江想，就快成功了，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迎上牧炎的目光，不敢露半點怯。
靜默許久后，牧炎艱難地掏出了手機，遲遲撥不出去南宮澤的號碼，懸在手機上的拇指抖得不像話。
牧炎說：“先送他們出去交給我的人。”
“你分了手，我自然會……”
“我不信你！”
牧炎再看徐江時，徐江從他眼里看到了不答應只能魚死網破的狠絕，只能退而求其次擺了手，讓薛暢把他們送出去。
收到了瀾悅的短信，人接到了，但是岑家的人不讓把人送走，牧炎就明白，徐江留著后手。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情緒，一鼓作氣撥通了電話，電話響起的時候，南宮澤依舊坐在草坪上，周圍圍了一圈的家人。
家人們正在勸他進屋里等，他卻始終像個雕塑不為所動，直到看見牧炎電話打過來才像活過來一樣，立馬從地上站起來，歡喜雀躍就爬了滿臉。
一接通，南宮澤就迫不及待地問：“炎哥，你回來了嗎？你在哪兒，我去接你，我們都等著你呢，做了好多的菜，都是你喜歡吃的，我媽和奶奶親自下廚的……”
家里人聽見南宮澤的話就知道牧炎打過來的，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都笑著安撫對方一下午的憂心如焚。
聽著南宮澤滿是期盼的聲音，和他絮絮叨叨說著南宮家人對他的用心在乎，牧炎沒繃住情緒，眼淚猝不及防就滑了出來。
“炎哥，是我舔的你不舒服嗎？你還有心思……”
徐江見牧炎遲遲不說話，故意用曖昧的音調朗聲喊，被牧炎扭頭一瞪，不爭氣地又閉了嘴。
南宮澤的話被徐江那曖昧又不要臉的話打斷了，先是一怔，緊接著草坪就抽走了他一半兒的力氣。
然后就感覺像是有一棒子猛然敲下來，大腦里面像是有什么東西“嘭”地炸了一下，頃刻一片空白。
懵掉了。
懵的耳邊只有轟隆隆的聲音，雙眼有些發花，胃里劇烈翻涌著難受，想吐的時候雞皮疙瘩就爬滿了全身，周身一陣冰涼刺骨，渾身止不住地輕顫。
他張了張嘴，掌心死死地握住戒指盒，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小心翼翼地確認：“炎哥，他……你……你們……是跟我開玩笑的，對嗎？”
牧炎聽著他不可置信又不敢不信的輕聲求證，心里像被刀絞著疼，他在等自已回家，在等自已過生日，在等著求婚啊……
自已怎么忍心傷害他？
讓他難過，讓他失望，讓他擔驚受怕，讓畜牲這么惡心膈應他……
牧炎覺得現在只要自已再說出一個會讓南宮澤傷心的字，就是禽獸不如，可他偏偏別無選擇。
見徐江滿臉壞笑又想說話，他抬手警告地指著他，徐江指了指屋外，手又在自已脖子上橫著劃了一下。
牧炎強忍住心臟的絞痛，死死地瞪著徐江冷漠地說：“南宮澤，我們，算了吧。”
“你說什么？”南宮澤以為自已聽錯了。
算了？
這兩個字鉆進耳朵，南宮澤感覺被一雙鬼手猛地拉入了萬丈深淵。
什么叫算了？
牧炎提了分手嗎？
牧炎提分手了……
牧炎為什么要提分手？
牧炎真的跟徐江……
南宮澤不敢相信這是牧炎能說出來的話，可他確實親耳聽到了，聽的是那樣的清晰，對方的語氣是那樣的冷漠和平靜，滿是決然。
好像早就等著這么一天，等著說出這兩個字，等著把他南宮澤的真心一腳踹進地獄里，讓那些惡鬼撲上來無情踐踏之后再啐罵一句：“活該！”
徐江都背叛他了，用BHC讓他得了心臟病，他居然還挑今天跑去京都跟徐江鬼混，他把自已放在了哪里，把自已當成了什么？
南宮澤不知道自已是個什么心情，他猜自已現在的表情一定精彩極了，估計面目猙獰扭曲的像個滑稽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