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動作很快，鄭重地遞上報紙，“只能給你一份了，我可不是什么人都送的。”
顧明輝：我也不是什么人的報紙都收的！
他知道周湛就這死性子，不在意地笑笑：“我的榮幸，我會好好保存的。”
“…倒也不用好好保存，”周湛遞出的手停在半空，抿緊嘴巴。
兄弟妻不可欺，無端端保存他媳婦照片是想干嘛！
他眉頭緊鎖，糾結(jié)道：“你隨意就成，”頓了會，“也、也別太隨意了。”
比如拿印著他媳婦頭像的報紙來擦某些污穢，那是肯定、絕對、萬萬不行的！
林紉芝實在聽不下去了，也顧不上和周湛朋友認識了。
是的她相信顧明輝絕對是周湛朋友，兩肋插刀的那種。
不是真朋友都忍不了。
兩個都沒心情的人，互相同情地看了眼對方，快速結(jié)束話題，匆匆道別。
上車后，林紉芝正想好好說說男人，就看到后座上那沓報紙。
一眼看過去，少說也有十幾份。
“…你干嘛買這么多份？”
周湛手肘搭在車窗上，瞥了眼后視鏡，“多嗎？爺奶爸媽，叔嬸弟妹至少一人一份吧？家里的楊姨也得來一份吧？我自已也要三份。”
其他的先不說，林紉芝耐心詢問：“你為什么需要三份？”
這東西是能升值還是怎的？
周湛振振有詞，邀功的口吻，“一份珍藏，一份剪下來張貼，還有一份以后有孩子了，傳給寶寶。”
林紉芝直接氣笑了，故意逗他，“你怎么確定就一個寶寶？我媽媽和舅舅可是龍鳳胎。”
周湛瞬間驚恐看向媳婦。
崴泥！
慣性思維，沒考慮到雙胞胎的可能性。
見男人不知所措的神情，林紉芝總算解氣了，剛剛丟的臉也回來了。
下一秒，周湛興奮的聲音響起，“那這次不給楊姨了，都留給寶寶！”
林紉芝：呵，誰有你天才。
——
顧明輝望著遠去的吉普車，半晌搖頭苦笑，該說不愧是周湛嗎？連婚姻都美滿得讓人嫉妒。
接到母親后，他說起剛剛的事。
丁美華冷哼，“林紉芝隔三差五寄包裹回來，那么貴的云錦手包說送就送。自身能拿獎上報紙，言談舉止也是優(yōu)雅得體。
我要是林昭華，有這樣孝順長臉的兒媳婦，別說是兒子多疼幾分，就算是把她供起來我都沒意見！”
聽著母親含槍帶棒的話，顧明輝想說，那你為什么就不能向林姨學(xué)習(xí)，和范舒好好相處呢？
話到嘴邊他又吞了回去。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母親和妻子的關(guān)系愈發(fā)惡劣，現(xiàn)在又多了個參照物。
林紉芝越優(yōu)秀，丁美華就越瞧不上范舒。他說再多也沒意義，只是徒增矛盾罷了。
——
從東來順出來，夫妻倆又在附近轉(zhuǎn)了轉(zhuǎn)。
回家時路過王府井，聞到股霸道的香味，林紉芝被勾起饞意。
媳婦想吃那必須滿足，兩人循著味兒就找上門。
“嚯！是餛飩侯啊！太久沒回了，居然沒想起來。”
知道媳婦不了解京市這些小吃，周湛大概講了下餛飩侯的歷史。
以前京市賣餛飩的多為挑個挑子走街串巷的小販，三四十年代出現(xiàn)了固定在一個位置的餛飩攤子。直到后來七個攤兒合并為合作組，京市才有了正經(jīng)的餛飩店鋪。
因為合作組組長姓“候”，便起名為“餛飩候”。
餛飩侯的餛飩一直都很有名，首長曾把他家的師傅請去大會堂，專做京市特色的餛飩招待外賓。
林紉芝聽到首長的名頭，更加想嘗嘗了。
這里的餛飩現(xiàn)包現(xiàn)煮，師傅動作麻利，據(jù)說一分鐘能推百來個。
很快一碗雞湯餛飩和一碗骨湯餛飩上桌了，裹著熱氣的香味撲鼻而來，林紉芝迫不及待先喝了一口湯，眼睛頓時一亮。
不愧是用大棒骨熬了6個小時的湯，鮮香濃郁、油而不膩。
她注意到佐料除了常見的紫菜、蝦皮、香菜外，還放了榨菜和京冬菜。
京冬菜也就是腌制的大白菜，還得是白菜芯那種。
舀起一個餛飩?cè)肟冢谝桓杏X是餛飩皮特別薄，跟紙差不多。
餡料比例也恰到好處，瘦肥均勻，醇香鮮美。
“啊——”
一碗餛飩下肚，林紉芝捧著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嘆氣。
在寒冷冬日，熱乎乎的餛飩，熱乎乎的湯，讓人從身體暖到心里，快樂似神仙啊！
——
西山周家。
花廳里，老太太正在給一盆老樁梅修枝。
聞聲放下剪子，笑意漫開來，“回來了？吃得開心不？”
林紉芝坐到她身旁，“奶奶，我們?nèi)コ粤藮|來順和餛飩侯，吃得可好了！”
“那真不錯，”老太太夸了孫子一句，伸手替孫媳理了理歪了的帽子，繼續(xù)道：“阿湛從小就滿京城跑，哪家老字號好吃他門兒清，讓他帶你慢慢吃。”
她正想繼續(xù)說什么，給媳婦掛好大衣的男人也來了。
老太太眼前出現(xiàn)一份報紙，封面特別熟悉。
“奶奶這份是你的，好好珍藏啊！”
看清是什么后，又瞥見孫子手里剩下的那些。
老太太半晌無言，原本要接的手怎么都伸不出去。
周湛急了，“晏如同志，作為咱家的大長輩，自家孫媳拿到全國最高獎，您應(yīng)該表示鼓勵，從收藏這份報紙開始！”
看男人煞有其事的樣子，林紉芝自顧自低頭喝茶，仿佛事不關(guān)已。
天要下雨夫要作妖，隨他去吧。
楊姨拿著水果出來，看這一老一少僵持不下的場面，頓時笑了。
“阿湛，你誤會老夫人了。今早首長也讓人送來了一沓報紙。”
林紉芝頓時不淡定了，驚地抬頭望去。
果然，東側(cè)的平頭案上，那厚厚的一大摞不是報紙是什么？
周湛直接笑出聲，“哈哈哈哈不錯不錯，周老總不愧是老黨員，很會鼓勵小同志！”
老太太也忍俊不禁，自家老伴要買報紙是跟她商量過的，他們按照家里人數(shù)，還算上了勤務(wù)兵警衛(wèi)員幾人，數(shù)量數(shù)得剛剛好。
沒想到大孫子和他們想一塊去了。
報紙雖說不貴，但也不好浪費。老太太琢磨了會，想到個好主意。
可以讓老戰(zhàn)友們幫忙分擔(dān)啊！
用孫媳的事跡來激勵他們家后輩，現(xiàn)成的教育素材。
老太太越想越覺得不錯，一舉兩得，真真是個好主意！
老戰(zhàn)友及后輩：你們周家沒一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