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當這個沙啞、稚嫩卻又充滿了無限依賴的稱呼從石頭的嘴里說出來的時候。
蘇念慈只覺得,自已那顆早已堅硬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融化了。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雙臂將眼前這個瘦小的、可憐的、卻又無比珍貴的小小身影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哎。”
她應了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已都沒有察覺到的、深深的顫抖。
“姐姐在。”
石頭那瘦小的身體在被蘇念慈擁入懷中的那一瞬間猛地一僵。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溫暖的、不帶任何偏見的擁抱。
他那顆一直緊繃著的、充滿了戒備的心弦在這一刻徹底松懈了下來。
八年來所受的所有委屈、孤獨和恐懼,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哇!”
他再也控制不住,趴在蘇念慈那小小的、卻又讓他感到無比安心的肩膀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他的哭聲一開始還很壓抑、很克制。
到后來則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仿佛要將這八年來所積攢的所有淚水在這一刻一次性地全部流干。
蘇念慈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抱著他,用她那小小的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打著他那瘦弱的后背。
她知道這個孩子需要這樣一場酣暢淋漓的發(fā)泄。
只有將心中的那些負面情緒全都哭出來,他才能真正地與過去那個不幸的自已做一個徹底的告別。
一旁的陸行舟和那些狼牙隊員們看著眼前這溫情的一幕,一個個鐵血硬漢眼眶都忍不住有些泛紅。
他們無法想象一個八歲的孩子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哭得如此傷心、如此絕望。
這一刻,他們所有人的心中都對蘇念慈產(chǎn)生了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無與倫比的敬佩。
這個女孩不僅擁有神乎其技的醫(yī)術(shù)和足以顛覆時代的商業(yè)頭腦。
她更擁有一顆足以融化一切堅冰的、金子般的慈悲之心。
不知哭了多久。
石頭的哭聲才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他從蘇念慈的懷里抬起頭,那張被淚水和泥土糊成一團的小花臉上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怯生生的笑容。
那雙被淚水洗滌過的漆黑的眸子也變得比以前更加的清澈、更加的明亮。
“姐姐,我餓了。”
他摸了摸自已那干癟的肚子小聲地說道。
蘇念慈聞言,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寵溺地刮了一下他那可愛的小鼻尖。
“小饞貓。”
“走,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
“管夠!”
當天晚上。
在干涸村的村委會大院里。
狼牙特戰(zhàn)隊的炊事員們用他們從京城帶來的各種新鮮食材,為全村的村民們做了一頓他們這輩子都從未吃過的豐盛大餐。
白花花的大米飯,香噴噴的紅燒肉,還有那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飄著油花的肉湯。
所有的村民都狼吞虎咽地吃著,一個個都吃得滿嘴流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而他們看向蘇念慈和石頭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厭惡和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充滿了感激和敬畏的復雜情緒。
他們或許依舊不理解石頭腦子里的那些“鬼畫符”到底是什么。
但他們知道眼前這個從京城來的、像仙女一樣的娃娃是真正的活菩薩。
而那個被活菩薩看上的、一直被他們視為“災星”的野小子也一定不是凡人。
酒足飯飽之后。
蘇念慈當著全村人的面宣布了她的決定。
“從今天起,石頭將由我們‘未來希望’基金會進行全權(quán)資助。”
“他將跟我一起回京城接受最好的教育。”
“他未來所有的學費、生活費都將由我們基金會一力承擔。”
“另外,”蘇念慈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村民,“我們基金會還將出資五十萬,為干涸村修建一所全新的、現(xiàn)代化的希望小學!”
“我們要讓這里的每一個孩子都有書讀、有學上!”
“我們還要派最好的老師來這里支教,要在這里種下希望的種子!”
“我們要讓干涸村徹底告別貧窮和愚昧!”
蘇念慈的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干涸村引起了軒然大波。
五十萬!
修學校!
派老師!
所有的村民都驚呆了。
他們一個個都像是在做夢一樣,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下一秒。
那個白天還對蘇念慈惡語相向的村支書老漢第一個“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蘇念慈的面前。
他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活菩薩!您就是我們干涸村的活菩薩啊!”
緊接著。
“撲通!撲通!撲通!”
在場的所有村民無一例外全都自發(fā)地跪了下來。
他們用這種最古老、也最淳樸的方式,表達著他們心中那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無與倫比的感激之情。
蘇念慈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她知道自已今天所做的這一切或許并不能立刻就改變這片土地的命運。
但她相信。
只要希望的種子被種下。
總有一天,它會在這片貧瘠的黃土地上生根、發(fā)芽,最終長成一片足以蔭蔽后世的參天大樹。
三天后。
當蘇念慈牽著石頭的、那只已經(jīng)洗得干干凈凈的小手重新回到京城西山大院的時候。
一個穿著一身小西裝、粉雕玉琢、看起來有些軟萌和內(nèi)向的小小身影已經(jīng)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是顧望北。
蘇念慈看著自家那個同樣天賦異稟、卻因為自已的刻意保護而顯得有些不善交際的寶貝弟弟,心中瞬間就涌起了一個絕妙的念頭。
或許讓兩個同樣孤獨的天才成為彼此的玩伴。
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望北。”
蘇念慈微笑著將石頭拉到了顧望北的面前。
“來,認識一下。”
“這是石頭哥哥。”
“從今天起他就是我們的家人了。”
“以后你們兩個要相親相愛、互相幫助,知道嗎?”
顧望北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如同小鹿一般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比自已高半個頭、瘦瘦的、看起來有些怯生生的“哥哥”。
而石頭也同樣在用他那雙漆黑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審視著眼前這個長得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看起來有些呆呆的“弟弟”。
兩個智商遠超常人的、百年難遇的超級天才。
在這一刻終于完成了他們歷史性的會面。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充滿了尷尬和沉默的氣氛。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仿佛兩只來自不同星球的小怪獸正在用他們獨有的方式試探著對方的磁場。
蘇念慈看著眼前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想笑。
她知道這兩個小家伙的交流方式注定會與眾不同。
她也不急。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期待著這兩個天才之間到底會碰撞出怎樣奇妙的火花。
就在這時,一旁的管家拿著一份剛剛才送來的報紙行色匆匆地走了過來。
“小姐。”
管家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您看看今天的《京城晚報》。”
蘇念慈聞言一愣,接過報紙。
只見報紙的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醒目的黑體字刊登著一則讓她瞳孔猛地一縮的新聞。
【著名華裔科學家秦風先生攜手“普羅米修斯”慈善基金,豪擲千萬,宣布將為京城所有的孤兒院捐贈一批世界最頂級的醫(yī)療設(shè)備!】
新聞的下方還配了一張巨大的照片。
照片上秦風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英俊儒雅,風度翩翩。
他的臉上帶著溫和而又悲憫的、如同圣人一般的微笑。
在他的身邊簇擁著無數(shù)的記者和閃光燈。
整個場面看起來是那么的盛大,那么的虛偽。
蘇念慈看著報紙上那個熟悉的身影,那雙清澈的眸子里瞬間就閃過一絲冰冷的、充滿了譏諷的寒芒。
作秀嗎?
秦風,你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嗎?
你想用這種方式來收買人心,來為你那骯臟的野心鋪平道路嗎?
好啊。
我倒要看看。
你這場用金錢堆砌起來的華麗的“慈善秀”到底能演多久。
而我這用真心和血汗?jié)补喑鰜淼摹跋MN”,最終又會結(jié)出怎樣讓你意想不到的果實!